永冬_第7章 7
陳蕭冬今年高二,之後便是高三。大機率不會再參加什麼比賽或者演出。
於是陳幼宜後知後覺的想到,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跟這個人一起上舞臺。
拂面的冷風突然變得凌厲,陳幼宜被吹得通體生寒,猝不及防打了個寒顫,感覺到視線突然有點模糊。
“今年冬天會下雪嗎?”陳蕭冬突然問。
“可能吧。”陳幼宜呆愣愣回答。
怎麼會下雪。他們這裡南方得不能再南方,入冬已經非常困難,又怎麼會下雪。
是啊,又怎麼會下雪。
白夢凡從走廊盡頭冒出來,看到站在走廊上吹風的兩人,眼神一亮,跑過來拍拍兩人的肩膀,“可以啊!我就說你倆合體一定錯不了!”
“那是。”陳蕭冬帶笑的聲音夾雜著冬風傳到陳幼宜耳邊。她抿唇笑了笑。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白夢凡催他們。
等來到市體育館,館內的燈光舞美什麼的都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就差今晚的彩排,彩排之後查缺補漏,明天晚上就是“芳華杯”的正式比賽。
彩排結束之後,白夢凡跟其他節目負責人工開了個小會,就帶著她的兩位演員坐上了回學校的車。
她跑了一天,這會終於可以短暫放鬆下來,整個人都癱在公交車椅子上,身邊是安靜的陳幼宜。
意外的是,陳蕭冬沉默地坐在她們身後一個位置,今天也難得沒有出聲。
彼時已經是晚上快十點,末班公交車內已經沒幾個人了。沒有人講話,整個車廂頓時就顯得空蕩又冷清。
“這麼安靜呢?都累啦?”白夢凡打破安靜地氛圍。
“嗯。有點。”陳蕭冬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聽不出情緒。
陳幼宜看向窗外,也很輕地“嗯”了聲。
“別啊——”白夢凡直起身子,“振作起來啊孩兒們。我還校領導還等著你們上這次我們學校的元旦晚會大殺四方呢。”
“還來?”陳蕭冬震驚。
“對啊。不過不用你們重新排,就要這首。校領導期待好久了。”
“……”
“怎麼不說話了?”白夢凡轉過頭看了眼陳幼宜,又看了看陳蕭冬,而後自言自語,“不同意也沒辦法嘍,畢竟是校領導的要求。”
“同意同意。我唱我唱——”陳蕭冬拉長嗓音。
陳幼宜跟在他後面開口:“我也可以。”
“嗯——這就對了,要是你們市裡面得了獎,回來說不定校領導一開心,和你們獎勵點什麼呢。振作點啦。”
陳幼宜重新把目光投向車窗。車窗外景色明明暗暗,隱隱約約能映出坐在後座的人優越的側臉。他正戴著耳機眯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神色冰冷,不知道在想什麼。陳幼宜就安安靜靜地看著。
終於等到正式表演這天時,陳幼宜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緊張了。反而是有一種從前都沒有過的患得患失的情緒,隨之而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悲傷。
為什麼呢?
陳幼宜想不出來答案。
後來想起那個舞臺,陳幼宜竟然發現自己的印象竟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深刻,甚至隱隱約約的都要記不起整個舞臺的樣子了。
就像是偏要跟你作對似的,有時候你越是想要記住什麼,記憶偏偏就是要不如你願。
於是當十八歲的陳幼宜慌慌張張的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來那個舞臺的樣子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陳蕭冬已經畢業了。
是了,陳蕭冬始終比她大一屆。他終究要比她先走出七中,去往更廣闊的世界,去遇見更優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