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同行_第8章 領頭幾個侍衛衝上前

與君同行發布時間:2026-05-16

領頭幾個侍衛衝上前,在他身上連刺數刀,確保死透。

我緊緊捂住了嘴。

而蘇望,只垂眸看著。

辨不出悲喜。

好一會。

「夫人受驚了。」

蘇望忽然靠近,溫柔地摟住我。

我茫然站著,只覺一股巨大的悲愴自心底湧上來,將我整個罩住,突然抑制不住,將臉埋在他??口,放聲大哭起來。

他似驟然一凝,旋即又放鬆。

手掌在我後背輕拍。

「別怕。」他說。

我放肆哭著,不管不顧,數月來擠壓的恐懼、委屈、疲憊,都在這一刻盡數傾瀉。

不知過了多久,我抽噎著止住了哭泣,見他正低垂著看我。

「夫人好受些了嗎?」

我有些慚愧,淑女教導這麼多年,竟然當著外人的面撲在一個男子懷裡大哭,當下低低應道:「嗯。」

侍衛遞來手帕,蘇望接過,不疾不徐地幫我擦拭,與此同時肩膀驀地一沉,溫熱氣息拂過耳畔:「扶住我,不能讓人發現我受傷。」

我抬頭看他。

見他雖面帶笑意,卻蒼白虛弱,額髮間盡是細密冷汗。

我攔腰抱住了他。

我們以緊緊相擁的姿勢走出小屋時,看見卿之安站在人群中。

他的目光落在蘇望??口上,表情複雜:

「我的馬車與你一同出宮,相隔不遠,混亂髮生時,見這囚犯身手極佳,以一敵十。蘇大人身上似有傷,居然能將他一刀斃命,讓卿某刮目相看。」

蘇望笑了。

「卿大人看錯了,這不是本相的血,是叛軍的血。」

說罷摟著我的肩,步伐沉穩地朝馬車走去。

15

將領的屍體被剁碎。

當著全城老百姓的面,餵了狗。

皇上說,反賊居然敢刺殺朝廷重臣,萬死不能難辭其咎。

但這話顯然傳不到宮外。

在百姓心中。

這種殘忍的手段,是蘇宰相在報復,在警告墨軍,在向墨軍宣戰。

隨後兩日,蘇望以我受了驚嚇需要照顧為由,在房間裡養傷。

此刻,他半裸著上身,給自己上藥,又用白布一圈圈纏繞起來。

他其實並不需要我做什麼,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彷彿這些事對他而言早已駕輕就熟。

我看著他,忽然問:

「值得嗎?」

他抬眸。

我繼續問:「值得嗎?就這麼獻出一條命,值得嗎?」

我知道我不該在他面前問這種話。

可將領臨死前那雙眼睛一直在我眼前揮之不去,讓我幾難承受。

他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我。

靜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掌管詔獄後,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無時無刻不在思量,在籌謀,總想著再多救出一個,多救出一個也好。可時至今日,我手上仍然沾了二十九名同伴的血。」

「如果你要問他們值不值得,答案想必是肯定的,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主動赴死。」

我又問,「那你呢?」

他微微凝眉,還未回答。

門外忽響起通報聲。

說皇上有旨,讓我二人即刻入宮覲見。

蘇望神色凝然。

「皇上猜忌極重,一旦知道我受傷,必會對那天的事有所懷疑,你我都得小心應對。」

進宮後,我們被帶到了觀鬥場。

皇上高坐檯上,依舊是一襲素白單衣,寬大的衣袖在風中輕揚,像羽化登仙的方外高人。

他正饒有興趣地看場內兩人相撲。

見到蘇望,溫和地問:

「蘇卿要不要上場試試?」

蘇望笑答:「臣正有此意。」

我心微緊。

他??口傷勢未好,這種貼身纏鬥的對抗方式,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憂。

可他已利落脫下外袍,毫不猶豫地往場內走去。

我的目光緊盯著他。

見他步伐沉穩,出手迅猛,招招皆是進攻之勢,不見半分遲疑和退縮。

皇上又徐徐開口,仿似閒聊般,說起了別的:

「近來朝廷抓獲了一個墨軍將領,說早在六年前,墨軍針對宮裡展開了暗樁計劃。這個我自然是知曉的,純屬廢話。本來想直接砍了,誰知他怕死,又交代了一件有趣的事。」

「蘇夫人,你猜是什麼?」

皇上忽然問我。

聲音不大不小,場內場外恰能聽見。

我恭聲應,「臣婦不知。」

皇上笑了起來,「那人交代,去年他們安排了一個女細作,以婢女的身份潛伏在今年要入宮的貴女身邊,等取而代之後好與宮裡的暗樁接頭。蘇夫人,今年入宮的就是你和吳太傅家的女兒吧。」

我點頭,「稟皇上,是。」

皇上無奈搖頭,「太后性子急,將吳太傅家全斬了,現如今也不知斬沒斬對,這也無從可查了。」

我旋即起身,跪倒在地。

「皇上明鑑,我不知他人如何,我絕非什麼墨軍細作,皇上若不放心,可讓姑姑芫貴妃與臣婦對質。」

皇上忽然不說話了,用手支著下頜,「芫妃嘛,身子不方便,罷了,要不你彈首曲子給場上的人助助興,如何?」

宮人立時搬來一具古箏安置在我面前。

我指尖輕輕拂過琴絃,心中瞭然。

這非助興,實為驗明正身。

場內,蘇望正潛心比試。

他自然聽得到皇上與我的對話,但身形未有絲毫遲滯,彷彿場外的一切與他毫不相干。

我微一沉吟,泠泠琴音自指尖流出。

姑姑謝芫精通音律。

這是當年還在京城時,她親自譜曲,又手把手教我的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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