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偏心堂弟的爺爺突然給了我一百萬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抱著黑布包,瘋了似的衝進荒院深處。
腳下雜草絆得我踉蹌。
膝蓋的舊傷口被扯裂,血腥味混著塵土往鼻腔裡鑽。
身後腳步聲緊追不捨,像索命的鼓點。
“陸遠,別跑了!”
陳老闆的聲音帶著戲謔,“你爺藏的東西,今天註定是我的!”
我不敢回頭。
眼睛死死盯著院子最裡側的土坯房。
房門虛掩,風一吹,吱呀作響,像老人在嘆氣。
這是爺爺信裡說的,老朋友守著的安全屋。
可此刻,院子裡靜得可怕。
除了追兵,沒有半個人影,沒有半點生氣。
我一腳踹開土坯房門。
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嗆得我咳嗽。
屋內陳設簡陋到極致。
一鋪土炕,一張掉漆的木桌,牆角堆著三個破舊木箱。
沒有活人,沒有熱茶,沒有等待的身影。
我心一沉,直墜冰窖。
被騙了。
從舊迷彩遞來那張便籤開始,我就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圈套。
身後房門被狠狠踹開。
陳老闆帶著兩個手下堵在門口,彈簧刀在指尖轉得飛快。
左耳邊那塊月牙疤,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他緩步走近,臉上沾著的血漬是假的,一抹就掉,只是廉價的紅顏料。
“你爺那個老東西,以為藏在西北就能保住東西?天真得可笑。”
我背靠土炕,手緊緊攥著兜裡的摺疊軍刀,指節發白。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來接我的,你就是陳老闆。”
“聰明。”
他拍手稱讚,語氣卻冰冷刺骨,“火車上那幾個混混,車廂裡的黑夾克,全是我安排的。
就是為了讓你信任我,乖乖把你引到這紅柳灘,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死地。”
“那我爺呢?”
我聲音發顫,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他被你捅了三刀,是不是死了?”
提到爺爺,陳老闆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戾氣。
“陸建國那老骨頭,確實硬得像塊鐵。”
他嗤笑一聲,“為了護著老宅地下的西周青銅鼎,拿命攔我。
被捅三刀還能爬著給你塞錢、塞票,把你推上火車,倒是條漢子。”
“可惜,他算錯了一步。”
陳老闆頓了頓,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我,“他以為他的老朋友能護你。可他那位老朋友,三年前就病死在這土坯房裡了。”
我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爺爺信裡的依靠,早就沒了。
這紅柳灘,從一開始就是為我準備的死局。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抱緊黑布包,手臂因為用力而發酸,“裡面只有一百萬,還有一張火車票。”
“一百萬?”
陳老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笑得渾身發抖。
“陸遠,你太天真了,天真到愚蠢。”
“你爺藏的根本不是錢,是青銅鼎的藏寶圖,是開啟寶藏的鑰匙。”
他目光貪婪地落在我懷裡的布包上,像餓狼盯著肥肉。
“那隻西周青銅鼎,價值上億,是稀世寶藏,你爺守了十八年,就是為了等你長大,把東西交給你這個唯一的繼承人。”
“陸國棟不是你親爸,這件事,也是他故意演了十八年的戲。”
我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親爹,根本不是那個老實巴交的陸國棟。”
陳老闆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你親爹,是當年和你爺一起守鼎的人,叫陸徵。”
“十八年前,你親爹為了護鼎,被人害死了,你爺為了保住你的命,才把你放在陸國棟家養,假裝偏心堂弟。”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不受寵的廢物,沒人會注意你,沒人會對你下手。”
“他撕你志願表,逼你走,不是害你,是救你。”
“鼎在你家老宅地下,我要挖鼎,第一個就要殺你這個陸徵的兒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
十八年的偏心。
十八年的冷遇。
十八年的委屈。
十八年的不解。
全是假的。
爺爺不是偏心,是在用最殘忍、最隱忍的方式,護我十八年周全。
他把所有溫柔藏在刻薄底下,把所有愛意裹在冷漠裡頭。
我眼眶一熱,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視線模糊。
“我爺現在在哪?”
我嘶吼著,聲音嘶啞,“他是不是還活著!我要見他!”
“活著?”
陳老闆冷笑一聲,語氣殘忍至極,“捱了三刀,流了那麼多血,撐到把你送走,早就斷氣了。”
“他用最後一口氣,給你鋪了一條生路,自己留在原地,替你擋了所有死劫。”
死了。
那個一輩子愛乾淨,連菜汁濺到衣服上都要立刻換掉的老人。
那個攥著我的手腕,袖口沾著溫熱血跡,把我狠狠推上火車的老人。
那個嘴硬心軟,偏心了十八年的爺爺。
死了。
為了護我,為了護鼎,為了守住家國重器,死了。
怒火瞬間衝頂,燒盡所有理智。
我摸出摺疊軍刀,朝著陳老闆的心口,不顧一切撲了過去。
“我殺了你!我要為我爺報仇!”
6.
陳老闆沒想到我會突然反撲,下意識側身躲開。
摺疊軍刀擦著他的胳膊劃過,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找死!”
他怒喝一聲,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我胸口。
我被打得連連後退,重重撞在土炕上,胸口悶痛難忍,幾乎喘不上氣。
兩個手下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膝蓋狠狠頂向身前那人的小腹。
那人慘叫一聲,疼得彎下腰,鬆了手。
我趁機掙脫,揮刀刺向另一個手下的肩膀。
鮮血濺在我臉上,溫熱的,和爺爺袖口的血跡一模一樣。
我紅了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
殺了這個害死爺爺、覬覦寶物的惡魔。
陳老闆見狀,眼神陰鷙到極致。
他不再留手,直接揮著彈簧刀,朝我心口狠狠刺來。
“既然你不識趣,那就陪你爺一起下地獄!”
刀鋒逼近,寒氣刺骨。
我避無可避,只能閉眼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陳老闆臉色驟變,猛地回頭,眼神里滿是驚恐。
我趁機掙脫控制,後退幾步,背靠牆角,大口喘著粗氣。
院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手裡舉著一把手槍,槍口穩穩對準陳老闆。
“陳彪,你涉嫌盜墓、故意殺人、非法倒賣文物,被捕了。”
男人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自帶軍人的凜然正氣。
陳老闆臉色慘白如紙,轉身就想翻牆逃跑。
“砰!”
又是一槍,精準打在他的腿上。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彈簧刀“哐當”掉在地上。
兩個手下嚇得渾身發抖,立刻高舉雙手,不敢再有半點反抗。
我怔怔地看著門口的軍人,腦子一片混亂,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這是誰?
男人緩步走進院子,步伐穩健,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銳利的眼神緩和了幾分。
“陸遠,我是陸徵的戰友,我叫秦峰。”
陸徵。
我親爹的名字。
從陳老闆嘴裡聽到,又從這個軍人口中確認。
“你......”
我聲音發顫,喉嚨發緊,“你認識我爺?認識我親爹?”
“認識。”
秦峰點頭,收起手槍,動作乾脆利落,“十八年前,你爹陸徵為了保護西周青銅鼎,被殘忍殺害。
你爺陸建國一直守著鼎,也守著你,一守就是十八年。”
“我三天前收到你爺的求救信,立刻帶人趕了過來,還是晚了一步。”
“我爺他......”
我哽咽著,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眼淚無聲滑落。
秦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陸建國同志,犧牲了。
他在被捅傷後,撐著最後一口氣,給我發了訊息,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讓我務必保護好你,保護好青銅鼎,絕不能讓國寶落入壞人之手。”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哭得渾身發抖。
十八年的委屈。
十八年的誤解。
十八年的怨恨。
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爺爺,對不起。
我錯怪了你十八年。
我恨了你十八年。
我卻不知道,你才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
秦峰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爺用十八年的偏心,換了你十八年的平安。
他不是不愛你,是不敢愛你,不能表現出愛你。
他是個英雄,是個偉大的爺爺,也是個偉大的護寶人。”
“陸國棟也不是壞人。”
秦峰繼續說,“他是你爺的遠房侄子,為人忠厚老實。
當年答應你爺,幫他養你,配合他演這場長達十八年的戲。”
我猛地抬頭,淚眼朦朧。
“我爸......陸國棟,他知道所有事?”
“知道。”
秦峰重重點頭,“你爺逼你讓志願表,撕你志願表,都是和陸國棟商量好的戲。
就是為了讓你對家裡死心,心甘情願跟著安排走,遠離是非,遠離殺身之禍。”
“你堂弟陸浩,也是無辜的。
他從小被爺爺嚴厲教育,要配合演戲,不能對你好,不能和你親近,否則會連累你喪命。”
我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原來。
整個家,整個村子,所有的一切。
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所有人都在演戲,所有人都在默默護著我。
我蹲在地上,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黑布包,哭得撕心裂肺。
包裡的一百萬,是爺爺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是給我讀書生活的底氣。
包裡藏著的,不是藏寶圖,是爺爺對我全部的、不敢言說的愛。
7.
秦峰等我情緒漸漸平復,才輕聲開口。
“你爺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黑布包最底層,你開啟看看吧。”
我擦了擦眼淚,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開啟黑布包。
一百萬現金整整齊齊,碼得方方正正。
下面壓著那張開往西北的綠皮火車票,邊角已經被我磨得發毛。
最底下,藏著一個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我輕輕開啟油紙包。
裡面沒有藏寶圖。
沒有青銅鼎的線索。
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閃閃發亮的軍功章。
一張泛黃褪色的老照片。
一封字跡潦草、沾著血跡的信。
我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爺爺和年輕的親爹陸徵。
兩人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紅柳灘的院子裡。
親爹的眉眼,和我一模一樣,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最後,我顫抖著雙手,開啟那封信。
字跡潦草凌亂,筆畫歪斜,明顯是重傷瀕死時寫的。
每一筆,都帶著用力的顫抖,好幾處墨跡被血暈開。
小遠: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爺可能已經不在了。
別怪爺偏心,別怪爺狠心,別怪爺撕了你的志願表。
爺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你。
你親爹陸徵,十八年前為了守護西周青銅鼎,被盜墓賊害死。
爺為了保住你的命,把你託付給陸國棟,假裝偏心堂弟,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忽略你。
只有這樣,你才能平安長大,不被盜墓賊盯上。
國防科大,是你親爹畢生的心願,也是爺對你最大的期望。
但你不能留在家裡,不能去讀軍校,你必須活著。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這一百萬,是爺一輩子的積蓄,夠你讀書,夠你生活,夠你在任何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秦峰會保護你,他是你爹的生死戰友,絕對信得過。
青銅鼎是國家文物,是老祖宗留下的寶貝,絕不能落在盜墓賊手裡。
你要好好讀書,將來成為像你爹、像爺一樣的人,守護國家,守護正義。
小遠,爺愛你,十八年,從未變過,一刻都沒有。
別回家,別回頭,好好活著,帶著爺和你爹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 爺 陸建國
信的最後一角,沾著一片已經發黑的暗紅血跡。
我捧著信,眼淚大顆大顆滴在紙上,暈開了那些帶著血的字跡。
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爺爺,我懂了。
我全都懂了。
你不是偏心,你是這世上最偏心我的人。
你把所有溫柔都藏在冷漠裡,把所有愛意都埋在心底。
你用十八年的委屈,換我一世平安。
你用自己的生命,為我鋪了一條絕處逢生的路。
秦峰站在一旁,輕聲說出一個讓我震驚的真相。
“你爺早就知道陳老闆會動手,他安排了所有事。火車上的舊迷彩,根本不是敵人,是我們安插在陳老闆身邊的臥底。”
我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
“舊迷彩是臥底?”
“是。”
秦峰點頭,“他臉上的疤是真的,他是你爺老戰友的兒子,一直幫我們盯著陳老闆的犯罪團伙。
火車上引開追兵、讓你跳車、一路把你引到紅柳灘,全是演給陳老闆看的戲。目的只有一個——讓你安全抵達,讓我們順利收網。”
反轉來得猝不及防。
我一直以為的敵人,竟是拼盡全力保護我的人。
我一直以為的救贖,卻是敵人設下的死局。
而我的爺爺,早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
“那我爺的遺體......”
我哽咽著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已經被我們安全接走,妥善安置了。”
秦峰語氣鄭重,“等事情徹底結束,我帶你去見他最後一面,送他老人家最後一程。”
我重重點頭,擦乾臉上的眼淚。
我不能再哭了。
我是陸徵的兒子,是陸建國的孫子。
我是護寶英雄的後代。
我必須堅強。
我必須完成爺爺和親爹未竟的心願。
守護青銅鼎,守護國家,守護正義。
8.
陳老闆及其團伙被秦峰的人徹底控制,手銬鎖緊,等待他們的,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紅柳灘的荒院,是親爹和爺爺曾經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院牆塌了,房子舊了,可那份信仰,從未倒塌。
秦峰告訴我,那隻西周青銅鼎,就藏在我家老宅地下三尺深處。
是西周時期的禮器,國寶級文物,價值連城,更是歷史的見證。
十八年前,盜墓賊團伙盯上青銅鼎,親爹陸徵為了護鼎,壯烈犧牲。
爺爺為了保住鼎,也保住我,隱姓埋名,以農民的身份守在老宅,一守就是十八年。
陸國棟是爺爺的親侄子,為人忠厚老實,重情重義。
當年爺爺跪下來求他,他含淚答應,配合演了十八年的戲。
堂弟陸浩,從小就被爺爺嚴厲叮囑,不能和我親近,不能對我好,否則會給我帶來殺身之禍。
這麼多年,堂弟心裡一直愧疚,卻不敢表露半分。
陸國棟心裡一直難受,卻只能硬起心腸,對我冷漠。
他們和爺爺一樣,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我。
“陳老闆被抓,盜墓團伙被一網打盡,青銅鼎徹底安全了。”
秦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
這個我十八年裡,無數次想要逃離的地方。
如今,卻成了我心底最牽掛、最想回去的地方。
我想回家。
看看陸國棟。
看看堂弟陸浩。
看看爺爺生活了一輩子、守護了一輩子的老宅。
看看地下,那隻爺爺用命護住的青銅鼎。
秦峰安排了一輛軍用越野車,親自送我回老宅。
一路顛簸,穿過稻田,越過土路。
兩天後,我終於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巷子,熟悉的門口。
老宅還是老樣子。
木門斑駁,院牆老舊,院子裡種著我小時候最愛吃的青菜。
房門虛掩,裡面傳來輕輕的嘆息聲。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院子裡,陸國棟坐在小板凳上,頭髮白了大半,滿臉憔悴,眼神空洞。
堂弟陸浩站在一旁,眼睛通紅,明顯哭了很久。
看到我推門進來。
兩人同時愣住,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動。
陸國棟猛地站起來,腳步踉蹌地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嘴唇顫抖,雙手不停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小遠......你......你回來了......”
我看著這個養了我十八年、叫了十八年爸的男人,心裡百感交集。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滿滿的心疼和感激。
“爸。”
我輕輕喊了一聲。
這一聲“爸”,喊得陸國棟瞬間紅了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對不起......小遠......對不起......”
“我不該配合你爺演戲,不該對你那麼兇,不該逼你讓志願表......”
“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
我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聲說:“我知道,爸,我全都知道了。
爺都告訴我了,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不怪你,一點都不怪。”
堂弟陸浩也走過來,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哽咽。
“哥,對不起,我不該從小就搶你的東西,不該不理你,不該對你冷著臉......
爺說,只有這樣,別人才不會注意你,你才能安全活下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眼淚卻又流了下來。
“我不怪你,小浩,都過去了。”
十八年的隔閡。
十八年的冷漠。
十八年的陌生。
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徹底消融。
我們都是被爺爺守護的孩子。
我們都是被爺爺用愛、用命護住的人。
陸國棟帶著我,走到院子正中央,用腳踩了踩地面。
“你爺說,青銅鼎就在這下面。
那天陳老闆帶人來挖,你爺拿著鋤頭拼命攔著,被他們捅了三刀......”
說到這裡,陸國棟泣不成聲。
秦峰立刻聯絡了當地文物局和考古隊。
專業人員帶著工具趕來,小心翼翼地挖掘。
幾個小時後。
一隻古樸厚重、紋飾精美的青銅鼎,從地下緩緩被髮掘出來。
鼎身完好無損,紋飾清晰,鏽跡斑駁,帶著千年歷史的厚重感。
在場所有人,都肅然起敬,靜靜注視著這隻國寶。
這是爺爺用命守護的東西。
這是親爹用命守護的信仰。
這是屬於國家,屬於人民的國寶。
9.
青銅鼎被考古隊妥善包裝,專車護送,收藏進國家博物館。
陳老闆數罪併罰,被判死刑,其餘團伙成員,也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一切塵埃落定。
我們為爺爺舉辦了一場莊重的葬禮。
秦峰帶著當年護寶小隊的倖存戰友前來送行。
陸國棟和堂弟守在靈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捧著爺爺的遺像,站在最前面,淚流滿面,卻挺直腰桿。
遺像上的爺爺,笑容慈祥溫和。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嚴厲,再也沒有了刻意的冷漠。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最溫柔的模樣。
“爺,我回來了。”
“我沒怪你,從來都沒有。”
“青銅鼎安全了,壞人都被抓了,你可以安息了。”
“爺,我會好好讀書,會成為像爹和你一樣的人,守護家國,守護正義。”
葬禮很簡單,卻很莊重。
爺爺是平民英雄,是護寶功臣,是最偉大的爺爺。
葬禮結束後,我回到學校。
高考702分的成績,依舊有效。
國防科大的錄取通知書,跨越千里,重新送到了我的手裡。
爺爺撕毀的志願表,秦峰親自幫我補辦,蓋上了官方公章。
我終於可以完成爺爺和親爹畢生的心願。
開學那天,我穿著嶄新的軍裝,走進國防科大的校門。
爺爺,爹。
我做到了。
我沒有辜負你們。
我來到了你們希望我來的地方,成為了你們希望我成為的人。
陸國棟和堂弟經常來學校看我。
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好,親如親生父子兄弟。
堂弟也發奮讀書,考上了理想的大學,不再是當年那個被爺爺逼著演戲的孩子。
我用爺爺留下的一百萬,設立了一個“護寶獎學金”。
專門資助那些家境貧寒、品學兼優、心懷家國的學生。
我想把爺爺的愛,爺爺的信仰,一直傳遞下去。
每到假期,我都會去紅柳灘。
打掃那座荒院,拔掉雜草,修補院牆。
在院子裡,插上一面嶄新的五星紅旗。
風一吹,紅旗獵獵作響。
我彷彿看到。
年輕的爺爺和年輕的親爹,穿著軍裝,站在紅柳灘上,對著國旗,莊嚴敬禮。
他們的笑容,溫暖而堅定。
他們的眼神,明亮而有信仰。
我知道,爺爺從未離開。
他化作風,化作陽光,化作紅旗上的星光,一直陪在我身邊。
他用十八年的偏心,演繹了這世上最深沉、最偉大的愛。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我鋪就了一條光明、正義、滾燙的人生路。
而我。
會帶著他的愛,帶著他的信仰,帶著他的期望。
一路向前,永不回頭。
守家國,護正義,傳薪火,立天地。
絕不辜負。
絕不遺忘。
永誌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