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史府飼養陰鬱千金的日子_第3章 此刻在攤前
此刻在攤前,拿起一支支不同花型主色的簪子,為女兒提著參考意見。
無比溫馨和睦。
隔著數米的人群。
四小姐以旁觀的視角,望了那個畫面很久很久。
直到攤主婆婆將油紙包好的兩份糖包子遞上前來。
她才回轉過視線。
白糖在高溫中融化,亮晶晶的馨甜浸沒在潤糯的白麵間,很是誘人。
可一晃神,再抬眼時,花簪鋪面前已沒了夫人和六小姐的身影。
幾家的兒童歡笑著在人群中穿梭。
街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唯獨女孩的身上寫著失落。
好像沒有人記得,這是她第一次看京城的燈會。
出門前,四小姐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再三確認容妝。
衣裙、玉飾的搭配都特意詢問了禮儀姑姑。
髮絲齊齊梳成髻,沒有一根凌亂在側。
生怕一絲不端,惹得夫人訓斥。
孩子們對父母總有著天然的愛與期待。
四小姐有些天真地認為。
是不是自己把一切都做好就能獲得母親的愛憐。
可是父母和孩子的愛從不是等價交換。
夫人早就將慈愛無保留地給了六小姐。
她自始至終,滿心滿眼的,都只是從小養在身側的小女兒。
上馬車前唯一提及四小姐的內容。
也不過是讓俞姑姑看著小姐,別再給許家丟了臉面。
「小姐,你嚐嚐這糖包子,可甜了。」
睫毛在白皙的鼻樑上灑下一道陰影。
小姐的腮幫子圓鼓鼓的,像只可愛的小松鼠。
糖水化開在眼角,卻倔強地,沒有流下。
有些不忍,我牽起女孩軟軟的小手,腦海裡思考著怎樣才能勾起她一絲好心情。
「小姐,我們去河邊看花燈吧。
「人們都說,京城的河燈和天上的繁星一樣好看。」
人擠著人,倒是沒那麼孤單了。
紙船載著燃燭和心願,飄向天際。
留下一階的遊人,被石岸留於繁華之中。
6
提著花燈和幾袋子點心,我牽著小姐回了府中。
堂屋的燭火今晚燃得格外亮。
幾個小廝滿身的灰,捧著水桶從院裡穿過。
原是那位愛搗鼓些奇怪粉末的五公子。
不知怎麼地,竟將思賢閣點著了。
五公子的生母蓮姨娘因病早逝。
老太太憐他幼年失恃,特意接到身邊來教養。
五公子生得面容清秀,雖年幼,一雙眼睛卻是如墨色般深邃。
平日很是安靜,總遣了小廝們,一個人對著些瓶瓶罐罐在紙上畫些旁人看不懂的字元。
因著老太太的疼愛,眾人倒也不敢隨意編排什麼。
正廳裡,許老爺一襲暗色長袍,面色鐵青地站著。
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混賬東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寬大的衣袖大幅地擺動著。
「平日不思學業,淨搗鼓些沒用的玩意兒!
「今日闖下這般禍事,你是想氣死老子!」
目光掃過面前跪著的人,喘著粗氣喊道。
「林鋆,把棍子拿來,看老子不打得你皮開肉綻。」
「不可!」
竹嬤嬤扶著太夫人趕到。
雖面色沉重,但老爺還是躬著身子將太夫人扶上主座。
「母親,這逆子闖下如此禍事,難道母親還要包庇他嗎?」
許老爺目光藏不住怒意,??膛不住地起伏著。
將御賜的紫檀嵌寶杖倚在一旁。
老太太不疾不徐地飲了口茶水潤喉。
「今兒是佳節,滿京歡慶。
「那思賢閣,本就荒廢多時,燒了,命人重建便是。
「你一當朝官員,在家中杖刑兒子,傳出去,叫人怎麼想咱們許家。
「還是你覺得,忻兒此番,是我老太太教導無方?」
老爺忙低下了頭,「兒子不敢。
「只是不知,母親,該怎麼處置這逆子。」
見許老爺態度緩和了幾分。
老夫人滿意地支著木杖起身,眼角皺紋變得鬆弛。
「小五這孩子現下還有功課,打壞了反倒給了他機會偷懶。
「連忻,罰你祠堂跪上兩日,到祖宗面前誠心認個錯。」
見太夫人有意護著,老爺只得應了聲。
夫人在一旁,不易察覺地皺起了眉角。
高高舉起,輕輕放過。
今晚的太夫人,和那日飯桌上有意挑刺難為四小姐的祖母,判若兩人。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他們會將自己最溫柔的一面,留給想要偏袒的人。
可是,在偌大的許府。
四小姐在所有的衡量中,好像都是最輕的一方。
我看著剛洗漱完的女孩,散著柔順的墨髮。
正將新買的磨喝樂輕輕放在枕側,又扯了扯被角為它蓋上。
那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玩意。
只因得愛甚微,故視所有為珍寶。
7
這些天,除了膳房的食物。
我更是變著花樣煲湯。
恨不得把學到的食譜全都用上。
終於將小姐養得有了些肉。
不再是風會吹倒的樣子。
杏兒姐姐高興地連夜給小姐改了好幾身衣裳。
開了春,到小姐進家塾的日子。
老爺特意請了翰林院致仕的文老先生給公子小姐們授課。
也會有些旁支家的孩子一起求學。
我提前備好荔枝糕、松黃餅、酥油鮑螺等。
備著給小姐,這樣習書餓的時候就可以用來墊肚子。
首排正對著先生,一襲月白雲紋錦袍,腰繫墨色玉帶的俊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