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總愛以死相逼,重生後她不死我來死_第2章 2
第2章 2
6.
周圍亂糟糟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喂,120嗎?這裡有人撞牆了,地址是......”
我被我媽摟在懷裡。
她的衣服上全是我頭上流下來的血。
我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逐漸微弱。
我媽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念念,媽錯了,媽再也不逼你了,你別嚇媽啊。”
我的眼淚順著眼角混合著血跡流下。
終於,可以獲得自由了。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我被拉去了醫院,搶救了兩個小時才脫離危險。
醫生說我再晚來十分鐘,人就救不回來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走廊忽明忽滅的燈,渾身發冷。
我知道我媽愛我。
可我寧願死也不想再活在她的束縛之下。
我媽坐在床邊守著我。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都是淚水。
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對不起念念,媽不是故意的,媽就是怕你......”
“我知道。”我打斷她,抽出手放回被子裡。
“但是媽,這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我媽愣住了,眼淚奪眶而出,低下頭小聲哭了起來。
“媽錯了,媽再也不逼你了。”
“今後你想做什麼媽都支援你。”
我住院的這幾天,我媽天天在醫院照顧我。
期間,陳凱一家來過一次。
張凱拎了兩斤雞蛋和一箱牛奶
他媽臉上堆著假笑。
“念念好些了吧?沒事了咱們就選個好日子再領證,我家親戚都等著喝喜酒呢。”
我媽直接把雞蛋砸在病房門口,碎蛋液流了一地。
“滾!以後別來騷擾我女兒,之前收的彩禮我雙倍退給你,再敢來我就報警。”
張凱一家吃了鱉,罵罵咧咧地走了。
大姨二姨過來探病,拉著我說:
“念念啊,你媽這輩子不容易,當年她獨自一人去深圳打工,被人騙了所有積蓄,要不是碰到好心人給她買了火車票,她都回不來。”
“她是被嚇怕了,不想讓你走她的老路,你別恨她。”
我愣住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晚上我媽睡著了,我翻看了她的手機。
她的搜尋記錄全是和上海有關的:
“上海治安好不好”
“女孩子在上海打工安全嗎”
“網際網路公司會不會詐騙員工”,
最新的一條是“女兒非要去上海打工怎麼辦”。
我看著那些搜尋記錄,鼻子酸得厲害。
她不是蠻不講理,只是把自己年輕時的恐懼,全都投射到了我身上。
她怕我走她的老路,怕我受她受過的罪,所以才拼了命地想把我護在她的羽翼下,哪怕是用最極端的方式。
我還看見她偷偷給陳姐發的訊息,是在我撞牆之後發的。
“陳姐對不起,之前是我糊塗,我女兒特別優秀,要是她還想去你們公司,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醒過來的時候,看見我拿著她的手機,有點慌亂。
“念念你翻我手機是要做什麼嗎?”
“媽,”我看著她,認真地說。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放心,現在的治安很好,等我到了上海,我會定期給你報平安的。”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你出事了,我可怎麼活啊?”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糙,佈滿了繭子,是這些年打零工供我讀書留下的。
“沒有萬一,我已經長大了,能保護好自己。”
“而且,你不是說不會再逼我了嗎?”
她沒說話,只是別過頭抹眼淚。
登機那天,我媽幫我拿著我的行李,依依不捨地送別我。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念念,往後的日子就要你自己走了,要照顧好自己。”
“媽不求你出人頭地,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點了點頭:“嗯。”
從今往後,我就要去追求屬於我自己的生活了。
7.
飛機落地虹橋的時候,上海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出口,風裹著桂花香吹過來,連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
入職比我預想的順利。
我跟陳姐解釋完緣由,她看完我新補的作品集後,直接給我辦了入職。
薪資比之前談的還多了兩千。
我租了個離公司比較近的屋子。
來到上海後我的生活非常順利。
唯一的不痛快來自我同組的周莉。
她之前也競爭過我這個崗位。
我不知道從哪兒聽來我媽之前給公司打電話說我有精神病的事。
她天天在辦公室傳小話,說我“情緒不穩定說不定哪天就發瘋”。
不僅如此,她還藏我對接檔案、故意給客戶發錯時間的小動作搞了不下十次。
剛站穩腳跟,我不想惹沒必要的麻煩。
所以我都忍了。
直到這次對接估值八千萬的品牌客戶專案,她憋了個大的。
專案會當天我剛進會議室,她就故意撞過來。
半杯冰美式全潑在我列印好的方案上。
“不好意思啊劉念。”
部門的人都看過來,客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開會時她第一個搶著發言,說自己提前做了完整的專案預案。
她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精神狀態不穩,擔不起這麼大的專案。
說到興頭上,她居然直接點開了我媽打電話給陳姐的錄音。
我媽那句“我女兒有精神病,你們別錄用她”的聲音清清楚楚迴盪在會議室裡。
客戶當場拍了桌子:“你們公司是沒人了嗎?讓個精神病來對接我們的專案。”
領導臉都綠了。
我站起來,把備份的三份方案遞到客戶面前,客戶翻了兩頁臉色就緩和了。
緊接著,我把三份證據都投屏在大螢幕上:
第一份是公共盤的操作日誌。
上週周莉凌晨三點盜登我的賬號,刪了我存在公共盤的原始專案資料;
第二份是她和客戶助理的聊天記錄。
她答應給客戶助理兩萬塊回扣,讓助理幫她吹耳邊風撬走專案。
第三份是我近半年的心理健康體檢報告。
我的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我有沒有精神病,醫院的報告說了算;我的工作能力如何,方案說了算。”
“周莉,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佔了你的位置,但這是我憑能力獲得的。”
“請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
周莉的臉從紅到白再到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把熬夜做出的專案給客戶完完整整地展示了一遍。
客戶當場拍板,將專案全權交給我負責,還主動加了兩百萬預算。
會後,領導直接當著全部門的面宣佈:
“周莉現在立刻辦理離職,劉念升專案主管,薪資漲30%。”
周莉收拾東西走的時候還放狠話。
她說要把我有“精神病”的事傳遍整個行業。
我靠在工位邊笑了笑:“你要是敢亂髮一個字,我就告你誹謗。”
“究竟誰會讓誰在這個行業待不下去,我們走著瞧。”
我在上海唯一令人煩惱的事情終於解決了。
為了慶祝,下班我特意買了塊黑森林蛋糕。
我想打個影片跟我媽報喜。
剛掏出手機,老家樓下王阿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急得都劈了叉。
“念念你快回來,張凱他媽帶親戚去你家鬧,要你賠二十萬的逃婚損失費,你媽氣急暈倒了!”
我手裡的蛋糕“啪”地砸在地上,奶油濺了滿褲腿。
8.
我連夜買飛機趕回老家。
醫院的消毒水味嗆得我想哭。
拿著護士遞過來的診斷書,我只覺得燙手。
我媽得了胃癌。
林曉扶著我到椅子上坐下。
“阿姨胃疼了大半年一直硬扛著,她捨不得花錢查。”
“昨天一群人衝到你家鬧,阿姨突然暈倒了,送過來檢查才發現的。”
林曉的話像冰錐子一樣紮在我的心上。
我趴在病房門口看著插滿管子的媽媽。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淚珠砸在走廊的瓷磚上,砸出一個個溼痕。
我沉浸在傷心中無法自拔。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抬頭看去,張凱他媽帶著七八個親戚堵了過來。
“劉念你個喪門星可算回來了。”
“當初你逃婚害得我家張凱至今找不到物件,相親都沒人敢來。”
“今天你要麼給我們20萬的精神損失費,要麼我們就把你撞牆逃婚,還有你媽說你有精神病的事,全捅到你上海的公司去。”
他們大聲嚷嚷著,整個走廊的病人家屬都探出頭來看。
“要吵出去吵,別影響阿姨休息。”
林曉用小小的身板將我護在身後,帶著一行人到了外面。
“想要錢是吧?行啊,我給你們算算賬。”
林曉把手機裡的東西甩在張凱他媽她臉上。
一份是老小區門口的監控截圖,清清楚楚地拍到她昨天帶人踹開我家門,伸手把我媽推下樓梯的畫面;
另一份是張凱家暴前女友的出警回執,還有他同時聊騷七個女生的聊天記錄。
“你們私闖民宅故意傷人,導致阿姨胃癌病發,光醫藥費和後續治療費就要30萬。”
“並且阿姨早就把雙倍彩禮退還給你們了。”
“你們這是敲詐勒索,鬧到法院去,夠你們一家子蹲三年牢的。”
張凱他媽臉色瞬間白了,嘴硬還想撒潑:
“你胡說!是劉念她媽自己沒站穩摔的,跟我們沒關係!”
“沒關係?”我直接撥通了110,把手機螢幕亮給她看。
“要不要我現在就讓警察來評評理?”
“把事情鬧大了,我倒要看看是我丟工作,還是你兒子去蹲大牢,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
張凱嚇得腿都軟了,拽著他媽胳膊想跑。
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冷笑著開口:
“現在想走可沒那麼容易了,要麼立刻給我轉10萬醫藥費和營養費,要麼咱們現在就去警察局,你選一個。”
張凱他媽看著我手裡的報警介面,臉紅一陣白一陣。
最後還是張凱咬著牙掏出手機轉了錢。
我把到賬記錄截圖存好,剛轉身要進病房。
主治醫生就走了過來,語氣帶著點急:
“你媽這個情況最好儘快轉到市裡的腫瘤專科醫院,那邊有全國最權威的胃癌專家,拖久了風險很大。”
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部門總監打來的。
“劉念,公司最多給你兩天時間處理家事,兩天內不回崗,視為自動離職。”
9.
我攥著手機,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媽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現在就給我辦理離職吧。”
這樣的公司,不去也罷。
在我和林曉的悉心照顧下。
我媽終於可以出院了,後期只要定期接受化療,完全可以痊癒。
在化療期間,我在老家附近找了個工作。
工資不高,但剛好可以養活我和我媽。
今年2月份的時候,我拿到了公司的年終獎,二十萬。
我給她報了一個老年旅遊團,第一站就是深圳。
她收到旅遊團憑證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聲音有點哽咽。
“念念,你給我報深圳的團幹什麼?我不想去。”
“媽,”我輕聲說,“當年你在深圳受了委屈,現在深圳變了,你去看看吧。”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答應了。
去深圳的那幾天,她天天給我發影片。
她拍深圳的高樓大廈,拍乾淨的街道,拍凌晨還在加班的年輕人。
“念念,現在深圳真的不一樣了,治安特別好,變化真大啊。”
看著影片裡她笑得像個孩子的樣子。
我知道她半輩子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我媽從深圳回來之後,整個人都開朗了很多。
再也不跟我說女孩子不要去外地打拼的話了。
又是一年的五一假期,我帶男朋友回家了。
他是我公司的同事,本地人,對我特別好。
我媽見了之後,笑得合不攏嘴。
她拉著人家問了半天家裡的情況,最後偷偷跟我說:
“這是個好孩子,這一次,只要你喜歡,媽就不會干涉你。”
我看著她的樣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句話,我等了兩輩子。
國慶節的時候,我和我男朋友結婚了。
在婚禮上,我媽拿著話筒,手抖得厲害。
“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生了這麼個好女兒。”
“我女兒比我勇敢,比我有本事,以前我總想著把她護在我身邊,現在我才知道,真正的愛,是放手讓她去飛。”
臺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臺上,看著她鬢角的白髮,哭得稀里嘩啦。
婚禮結束之後,她把我拉到一邊,塞給我一個紅包,厚厚的、沉甸甸的。
“念念,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媽媽永遠支援你。”
我接過紅包,抱住她。
她的背有點駝,卻依舊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現在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以為我們的日子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卻沒想到,年底的時候,公司突然裁員。
我是第一批被裁的。
10.
被裁員的時候,我剛懷孕兩個月。
老公讓我在家安心養胎,工作的事以後再說。
我怕我媽擔心,沒敢告訴她。
結果不知道她從哪聽說了這個訊息,當天就買了高鐵票到我工作的地方。
我開門看見她拎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站在門口。
“媽,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過來看看你。”
她走進來,把土特產放在地上,笑著說:
“你的事我都聽林曉說了。”
“正好,你就在家安心養胎,媽給你做飯,照顧你。”
“要是不想在家裡待著,媽還有點積蓄,給你拿去創業。”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媽支援你。”
我看著她一臉輕鬆的樣子,愣了半天。
換作以前,她肯定要罵我不安分,現在居然主動支援我做自己喜歡的事。
“你就不怕我創業虧了?”我笑著問她。
“虧了就虧了,就當玩了。”
她擺了擺手。
“媽現在想通了,人這一輩子,怎麼活都是活,沒必要非得按別人的想法活。”
我鼻子一酸,抱住她,眼淚掉在她的衣服上。
在家養胎的這幾個月,我和林曉開了個線上文創店。
主要賣我自己設計的手機殼和筆記本。
店裡的生意特別好,第一個月就賺了一萬多。
我生孩子那天,我媽比我老公還緊張。
他們在產房外面來回踱步。
一聲嬰兒的啼哭衝破他們焦急的情緒。
我生了,是個女兒。
我老公握著我弟手,熱淚盈眶。
“老婆,你辛苦了。”
我媽抱著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你看這孩子,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樣子,想起兩輩子的種種,忍不住笑了。
前世我被她困了一輩子,最後落得個煤氣中毒的下場。
重生一次,我掙扎,我反抗。
現在終於換來了我想要的幸福。
她的愛曾經是困住我的牢籠,現在卻成了我最堅實的後盾。
媽媽是第一次做媽媽。
我也是第一次做女兒。
我們都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怎麼正確地愛彼此。
女兒一歲的時候,我們一家四口又去深圳旅遊了。
我們站在她當年睡過的天橋改造的公園裡。
我媽抱著我女兒,笑著說:
“當年我睡在這兒的時候,怎麼也想不到我還有這樣的光景。”
我站在她身邊,看著遠處的落日,風颳在臉上,清清爽爽的。
我老公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奶茶。
我媽抱著我女兒,指著花草教她說話。
我看著他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些年,我掙脫了我媽的控制,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我媽也解了自己半輩子的心結,找到了自己的生活。
我們終於不用再困在母女的枷鎖裡,互相折磨。
現在我們各自燦爛,互相支援。
這遲來的自由,代價很痛,卻無比珍貴。
但我知道,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