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碾碎的救命葯,愛意長眠_第2章 4沈辰的臉瞬間慘白
第2章
4
沈辰的臉瞬間慘白。
傘從他手裡滑落,砸在水坑裡。
“明月......你聽我解釋。”
“這影片是偽造的!是陸沉故意合成的!”
“你瞭解我的,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
沈辰急切地去抓顧明月的手。
顧明月卻像觸電般猛地甩開。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影片裡沈辰逃跑的背影。
那是監控探頭的死角,只有陸氏的內部天眼系統才能拍到。
造假?
顧明月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影片是真是假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叮。”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一份完整的醫療檔案。
兩年前,顧明月腎衰竭,急需移植。
檔案上清楚地記錄著捐獻者的名字:陸沉。
下面還附帶了沈辰同期的就診記錄。
他在顧明月手術期間,只是因為吃海鮮過敏,在私立醫院躺了三天。
卻對外宣稱是割腎後的虛弱。
“不......這不是真的。”
顧明月渾身發抖,雨水順著她的臉頰瘋狂往下砸。
她轉頭看向沈辰,聲音都在打顫。
“你說你為了救我,身體一直不好,不能受涼,不能勞累。”
“你說陸沉只是個保安,他只配幹些粗活。”
“所以這三年,我把所有的補品都給了你,把所有的冷眼都給了他。”
顧明月一步步逼近沈辰。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在撒謊?!”
沈辰步步後退,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他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明月......我心臟好痛......”
“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他順勢倒在地上,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
以前只要他這樣,顧明月就會立刻心軟,把所有的錯都怪在陸沉頭上。
但這一次,顧明月沒有動。
她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沈辰。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就在這時,顧氏集團的副總打來電話。
聲音裡透著絕望。
“顧總,完了!”
“沈辰利用他的許可權,把顧氏最後的一筆流動資金全部轉移到了海外賬戶!”
“他早就和對家串通好了,顧氏徹底破產了!”
顧明月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積水裡。
她終於醒悟了。
那個她捧在手心裡、當成白月光的男人,從頭到尾都在吸她的血。
而那個被她踐踏在腳下、被她親手碾碎救命藥的男人。
才是真正拿命愛她的人。
可是,那個愛她的人。
已經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顧明月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泥水裡。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陸沉——!”
5
晚宴大廳金碧輝煌。
這是陸氏財閥入駐瀾城的首場答謝宴。
我坐在主桌,搖晃著手裡的香檳。
大門突然被推開。
顧明月穿著一身溼透的黑西裝,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保安立刻上前阻攔。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們退下。
顧明月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曾經高高在上的頭顱,此刻低垂著。
蒼白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陸沉......”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都知道了。”
“車禍是你救的,腎是你捐的,那八次暗殺也是你替我擋的。”
“沈辰捲走了顧氏所有的錢,他騙了我。”
顧明月突然抓住我的衣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救救顧氏好不好?只要你肯注資,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們復婚,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她卑微祈求的樣子,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補償?”
我輕笑一聲,將香檳杯重重放在桌上。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顧總拿什麼補償?”
我微微傾身,逼視著她的眼睛。
“是用你那高高在上的施捨,還是用你那廉價的眼淚?”
顧明月渾身一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陸沉,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不然你為什麼要在遺書裡寫那些?”
“你只是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我站起身,一腳踢開她的手。
“你搞錯了。”
“遺書,是寫給死人的。”
“而我,是在看一條狗的笑話。”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將她曾經送給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一條賤命,也配跟我談條件?”
顧明月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冷酷的男人。
“陸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秦晚穿著一身酒紅色的晚禮服,走到我身邊。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衝顧明月挑了挑眉。
“顧總,以前的陸沉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的未婚夫。”
顧明月的目光死死盯在秦晚挽著我的手上。
嫉妒和懊悔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猛地撲向秦晚。
“你閉嘴!他是我的丈夫!他愛的是我!”
我反手一耳光,狠狠甩在顧明月臉上。
“啪!”
顧明月被扇倒在地,嘴角溢位鮮血。
我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眼神冰冷。
“把這個瘋女人扔出去。”
6
顧明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晚宴大廳的。
她像一具行屍走肉,遊蕩在瀾城的街頭。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顧家別墅的地下室。
那是陸沉曾經住的地方。
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
顧明月按開昏暗的燈泡。
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裡,除了一張硬板床,什麼都沒有。
她曾經以為,陸沉這種貪圖富貴的人,一定會偷偷拿顧家的東西。
可這裡乾淨得讓人心酸。
顧明月走到床邊,看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個鐵盒。
她顫抖著手開啟。
裡面沒有錢,沒有首飾。
只有一堆帶血的藥瓶。
那是抗排異反應的藥。
藥瓶旁邊,壓著一張診斷書。
“患者陸沉,腎臟移植後出現嚴重排異反應,伴隨多器官衰竭,建議立即住院治療。”
日期,是半個月前。
也就是她把陸沉的救命藥碾碎餵狗的那天。
顧明月的呼吸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鐵盒的最底層,還放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開啟一看,是一條項鍊。
項鍊的吊墜,是顧明月曾經在雜誌上多看了一眼的限量版。
盒子裡有一張賀卡。
字跡因為手抖而顯得有些歪扭。
“明月,生日快樂。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顧明月死死捂住嘴,眼淚決堤般湧出。
她終於想起來了。
那天是她的生日。
她卻為了沈辰的狗生病,在別墅裡大發雷霆。
陸沉拿著藥瓶出來,被她一巴掌扇倒。
她踩碎了他的斷指。
也踩碎了他最後的心意。
“啊——!”
顧明月抱著那個鐵盒,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了野獸般絕望的哭嚎。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沈辰提著一個行李箱,冷笑著走了進來。
“喲,顧總在這裡哭喪呢?”
顧明月猛地抬起頭,眼睛猩紅。
“沈辰!你把顧氏的錢還給我!”
她撲上去想撕打沈辰。
沈辰一腳將她踹開。
“還給你?你做夢吧!”
“顧明月,你真以為我愛你?你不過是我回國撈錢的跳板罷了!”
“要不是你蠢,連救命恩人都能認錯,我怎麼可能這麼順利拿到顧氏的核心機密?”
沈辰蹲下身,拍了拍顧明月的臉。
“你現在一無所有了。”
“好好享受你親手毀掉的人生吧。”
說完,沈辰大笑離去。
顧明月倒在地下室裡,死死抱著那套帶血的保安服。
她徹底瘋了。
7
連續三天。
顧明月像個乞丐一樣,守在陸氏集團的大門外。
她不再穿高定西裝,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只要我的車一齣現,她就發瘋般地撲上來拍打車窗。
“陸沉!求求你見見我!”
“我知道錯了!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保安將她一次次拖走。
她就一次次爬回來。
我坐在車後座,冷漠地看著窗外的鬧劇。
秦晚遞給我一份檔案。
“沈辰的行蹤查到了。他準備今晚從碼頭偷渡出境。”
我接過檔案,掃了一眼。
“通知警方,順便把訊息透露給顧明月。”
秦晚挑眉。
“你想讓她去咬沈辰?”
我冷笑。
“狗咬狗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當晚,瀾城廢棄碼頭。
沈辰提著裝滿現金的箱子,正準備上船。
一個黑影突然從集裝箱後面衝了出來。
是顧明月。
她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水果刀,眼神瘋狂。
“沈辰!你去死吧!”
沈辰嚇了一跳,反手一巴掌將她打倒。
“瘋女人!滾開!”
顧明月死死抱住他的腿,一口咬了下去。
“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毀了你!”
兩人在泥水裡扭打成一團。
就在這時,刺眼的遠光燈突然亮起。
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將碼頭團團包圍。
我推開車門,撐著一把黑傘,緩緩走到他們面前。
秦晚跟在我身邊,替我披上外套。
顧明月看到我,立刻鬆開沈辰,連滾帶爬地朝我撲來。
“陸沉!我抓住他了!我幫你抓住他了!”
她像一條討好主人的狗,仰著頭看我。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她滿臉泥汙的樣子,眼底只有厭惡。
“原諒你?”
“顧明月,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伸手攬住秦晚的腰。
“我來,只是為了拿回屬於陸氏的東西。”
“至於你。”
我微微俯身,聲音冷得刺骨。
“你連讓我報復的資格都沒有了。”
顧明月的目光落在我攬著秦晚的手上。
那雙曾經只會為她做飯、替她擋刀的手,現在溫柔地護著另一個女人。
她的心彷彿被活生生撕裂了。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明明那麼愛我!”
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啊,我曾經那麼愛你。”
“所以,我才要把你給我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給你。”
8
沈辰見勢不妙,突然從後腰拔出一把匕首。
他猛地衝向秦晚。
“陸沉!你敢斷我的財路,我就拉你的女人陪葬!”
變故發生得太快。
保鏢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沈辰的匕首即將刺中秦晚的那一刻。
顧明月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她張開雙臂,死死擋在了我和秦晚的面前。
“噗嗤——”
匕首狠狠刺入了顧明月的腹部。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服。
沈辰愣住了。
顧明月卻轉過頭,看著我,嘴角扯出一個悽慘的笑。
“陸沉......”
“這次......換我替你擋刀了。”
“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了?”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以為我會像電影裡演的那樣,衝過去抱住她,痛哭流涕地原諒她。
但我沒有動。
我甚至往後退了一步,以免她的血濺到我的皮鞋上。
我冷冷地看著她。
“顧明月,你這副自我感動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顧明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你以為擋一刀,就能抹平你碾碎我救命藥的恨嗎?”
“你以為流點血,就能還清我切掉的那顆腎嗎?”
我看著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警方在這個時候趕到。
沈辰被死死按在地上。
他看著我,突然發出癲狂的大笑。
“陸沉!你贏了!”
“但我告訴你,顧明月這個蠢貨,從頭到尾都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
“三年前的車禍,是我收買了司機撞她的!”
“我就是為了弄死她,好霸佔顧氏的財產!”
“沒想到你命大,替她擋了!”
顧明月躺在血泊裡,聽到這些話,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她死死瞪著沈辰。
“你......你說什麼?”
沈辰朝她吐了一口唾沫。
“我說你是個白痴!”
“你不僅把仇人當恩人,還親手逼死了唯一愛你的人!”
“顧明月,你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沈辰被警察押走了。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轉身走向邁巴赫。
顧明月拼盡全力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褲腳。
“陸沉......別走......”
我一腳踢開她的手。
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9
沈辰被判了無期徒刑。
顧氏集團正式宣告破產清算。
顧明月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出院那天,她身無分文,連住院費都是護工看她可憐替她墊的。
曾經高高在上的瀾城第一女總裁,徹底淪為了笑柄。
瀾城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和三年前那個冬夜一樣冷。
深夜。
陸氏半山別墅的鐵門外。
顧明月穿著單薄的衣服,跪在雪地裡。
她的腹部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陸沉......求求你見我一面......”
“最後一次......”
她已經在雪地裡跪了三個小時。
別墅的二樓,我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秦晚走到我身邊,順著我的目光看下去。
“她快凍死了。”
我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漠。
“凍死也是她咎由自取。”
管家敲門進來。
“先生,顧小姐說,如果您不見她,她就一直跪死在外面。”
我放下茶杯。
“去給她送把傘。”
管家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退下。
幾分鐘後。
管家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走出了鐵門。
顧明月看到管家,凍僵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狂喜。
“陸沉肯見我了對不對?他還是心疼我的!”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管家卻只是將那把傘扔在了她面前。
“顧小姐,先生說,雪太大了。”
顧明月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就知道......他心裡還有我。”
她顫抖著手,撿起那把傘。
剛要撐開。
卻突然看清了傘柄上刻著的一行字。
那是用刀鋒剛刻上去的,字跡甚至還帶著木屑。
“別髒了我的門。”
顧明月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把傘從她手裡滑落。
她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頹然地癱倒在雪地裡。
她終於明白。
陸沉不是心疼她。
陸沉是嫌她死在門口,晦氣。
顧明月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
那是三年前,陸沉在地下室裡準備向她求婚的戒指。
她當時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後來,是她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
她舉起那個盒子,對著二樓的落地窗大喊。
“陸沉!我願意嫁給你!”
“我帶上戒指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10
別墅的大門緩緩開啟。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踩著積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顧明月看到我,立刻像條狗一樣爬過來。
她舉著那枚戒指,哭得撕心裂肺。
“陸沉,你看,我一直留著它。”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給你做飯,我替你擋刀。”
“你別不要我......”
我低頭看著她手裡那枚閃閃發光的鑽戒。
突然輕笑出聲。
“顧明月,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回頭,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
顧明月愣住了。
我抬起腳,精準地踩在她拿著戒指的手上。
用力碾壓。
就像三天前,她踩碎我的斷指一樣。
“啊——!”
顧明月發出一聲慘叫,手指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血。
但我沒有停下。
“你仔細看看,那枚戒指是真的嗎?”
顧明月痛得渾身發抖,聞言猛地瞪大眼睛。
她死死盯著那枚鑽戒。
這才發現,鑽石的切面粗糙,戒圈的材質也根本不是鉑金。
那是一個極其劣質的贗品。
“不......不可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真的那枚,早在三年前的那個冬夜,就被我親手扔進下水道了。”
“你手裡拿的,是我讓管家隨便在路邊攤買來,放進你垃圾桶裡的。”
顧明月如遭雷擊。
她死死盯著手裡的假戒指,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赫赫聲。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蹲下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我的眼睛。
“因為我要讓你嚐嚐,把真心捧給別人,卻被當成垃圾踩在腳下的滋味。”
“顧明月,你愛的不是我。”
“你愛的,是那個永遠會無底線包容你、永遠會回頭等你的陸沉。”
我鬆開手,站起身。
雪下得更大了。
幾乎要將整個世界掩埋。
我轉過身,向著別墅走去。
顧明月在身後發出絕望的哭喊。
“陸沉!你回來!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明明說會愛我一輩子的!”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冷冽的寒風將我最後的聲音,清晰地送進了她的耳朵裡。
“顧明月。”
“那個愛你的陸沉,已經死在三天前的那個冬夜了。”
別墅的鐵門重重關上。
將顧明月的哭喊聲徹底隔絕在外。
第二天清晨。
瀾城的新聞播報了一條簡訊。
顧氏集團前總裁顧明月,因重度精神失常,被送往市郊的瘋人院。
據說她被發現時,正跪在雪地裡,手裡死死攥著一枚廉價的假戒指。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一個人的名字。
而我。
站在陸氏財閥頂層的落地窗前。
看著這座城市的日出。
屬於我的復仇,終於結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