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風，吹散了我們的餘生_第6章 她僵硬地抬起頭

第6章

她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還沒完全平靜的海面。

剛才那個鐵籠裡，那個被她親手下令推下去的醫生......

那個被她稱為“小雜種”的孩子......

“陸沉的手機為什麼在你這？”

楚意掐著林聿的脖子，雙眼通紅。

“說話！我問你，他人呢？！”

林聿被掐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拼命掙扎著。

“我......我不知道......這是我在醫院門口撿到的......”

“你撒謊！”

楚意歇斯底里地怒吼一聲，猛地將他甩在地上。

“剛才推下去的是誰？你們看清臉沒有！”

楚意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那幾個保鏢。

領頭的保鏢嚇得雙腿打顫，結結巴巴地開口。

“楚總......您不是說直接沉海嗎......我們根本沒看臉啊......”

轟隆！

一道驚雷在楚意的腦子裡炸開。

陸沉的手機。

籠子裡的男人。

六歲的孩子。

這些線索像是一把把帶血的尖刀，瘋狂地捅進她的心臟。

“阿沉......念念！”

楚意發出一聲撕裂喉嚨的嘶吼。

她連那件昂貴的高定大衣都來不及脫，瘋了一樣衝向碼頭邊緣。

沒有任何猶豫。

她縱身一躍，直接扎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十二月的海水冷得像無數根鋼針，瘋狂地扎進楚意的骨髓。

她拼命地往下潛。

睜大眼睛在渾濁的海水裡搜尋。

往下。

再往下。

深海的壓強讓她的耳膜快要炸裂。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正在急速下沉的黑色鐵籠。

籠子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已經停止了掙扎。

楚意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她奮力游過去，雙手死死抓住鐵籠的欄杆。

鎖頭是死結，根本打不開。

楚意急紅了眼。

她從海底摸起一塊尖銳的礁石，發瘋般地砸向那把生鏽的鐵鎖。

一下。

兩下。

礁石劃破了她的手掌，鮮血在海水中瀰漫開來。

她感覺不到痛。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救人！

要把她的丈夫和女兒救上去！

“咔嚓”一聲脆響。

鐵鎖終於被砸斷。

楚意一把扯開籠門，急切地伸手去拉里面的人。

那張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毫無保留地撞進了楚意的視線。

是陸沉。

真的是她的丈夫。

而他懷裡死死護著的那個孩子，正是她今天還說要帶去吃披薩的親生骨肉！

楚意的眼淚混在海水裡，根本分不清。

她一手攬住陸沉的腰，一手抱起念念，雙腿拼命蹬水，向著海面游去。

“嘩啦！”

楚意拖著兩人破水而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腳並用地將他們拖上碼頭堅硬的水泥地。

“救護車！叫救護車啊！”

楚意衝著岸上那群嚇傻的保鏢狂吼。

她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念念毫無生氣地躺在水窪裡。

嘴上那圈黑色的工業膠帶簡直刺痛了楚意的眼睛。

她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撕開膠帶。

孩子嬌嫩的皮膚被硬生生扯下一層皮，可念念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太安靜了。

嘴唇透著死灰般的青紫色。

“念念......你醒醒......媽媽在這兒......”

楚意的嗓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她雙手交疊，按壓在唸念小小的胸膛上。

一下。

兩下。

她拼命地做著心肺復甦，每一按都用盡了全力。

“求求你......別嚇媽媽......你睜開眼看看我......”

楚意一邊按壓，一邊低頭給念念做人工呼吸。

海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唸念冰冷的臉頰上。

可是沒用。

無論她怎麼努力，那具小小的身體始終涼得像一塊冰。

心臟停止了跳動。

脈搏徹底消失。

“咳......咳咳！”

旁邊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我猛地嘔出一大口腥鹹的海水，整個胸腔像被撕裂一樣疼。

冷空氣灌進肺裡，激得我渾身抽搐。

“阿沉！你醒了！”

楚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身邊。

她想伸手抱我。

我卻沒有看她一眼。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旁邊那個毫無生氣的孩子身上。

“念念......”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完好的左手顫抖著探向她的鼻翼。

沒有呼吸。

什麼都沒有。

我摸向她的頸動脈。

一片死寂。

我那活潑可愛的女兒，那個昨晚還在等我切蛋糕的女兒，徹底死了。

“啊——！！！”

一聲極其淒厲的悲鳴從我喉嚨裡爆裂開來。

那聲音劃破了碼頭的上空，帶著要把全世界都拖下地獄的絕望。

我緊緊抱起念念冰冷的屍體，把臉貼在她毫無血色的小臉上。

眼淚決堤般湧出，和著海水砸在地上。

“阿沉......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們......”

楚意跪在我旁邊，哭得滿臉是淚。

她伸出雙手，試圖把我和念念一起抱進懷裡。

在碰到她體溫的那一刻，我突然爆發出極其駭人的力氣。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