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等一船，我終抵岸_第7章 7千里之外

7

千里之外，京市。

五星級酒店的套房裡，燈火通明。

黎遠正穿著睡袍，將切好的蛋糕擺在桌上。

準備慶祝作品拿了初賽第一。

周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漫不經心地滑動著。

她點開了一個直播連結。

是舟回節的現場直播。

畫面裡，阿措湖的水面波光粼粼，無數艘沙塘船在湖面上穿梭。

她本來只是習慣性地停留下來，想看看那些所謂的“落後習俗”。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凝住了。

在那些穿著盛裝的新郎中，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藍陽穿著新郎服，正站在岸邊等待新娘。

周妍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一會兒。

心裡升騰起一種又是內疚，又是無奈的複雜情緒。

她知道，他在賭。

賭她會不會心軟，會不會在緊要關頭趕回去，嫁給他。

周妍退出直播，看了眼時間。

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她開啟購票軟體，查詢最近的航班。

最近一班飛往省會的飛機是下午兩點，落地四點，再從機場開車到阿措湖，至少要四個小時。

就算一路暢通無阻，趕到湖邊也是晚上八點以後。

舟回節早就結束了。

她揉了揉眉心，太陽穴突突地跳。

煩躁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都躲到京市來了，還不夠明確嗎？

他說要結婚，她說了明年，說得好好的，為什麼轉頭就去舟回節？

為什麼非要這樣逼她？

藍陽這個人，什麼都好。

可他身上始終帶著那種她理解不了的偏執。

船要新的，要大的，要結實的。

婚禮要在舟回節，要在格姆女神的見證下。

腰帶要親手繡，一輩子只送一個人。

這些規矩，到底有什麼意義？

她甚至覺得，這種近乎偏執的堅持，算不算一種心理疾病？

“阿妍？”

黎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過神。

“怎麼了？咱們的作品成績這麼好，你怎麼還不高興？”

“藍陽去舟回節了，還穿著新郎裝。”

黎遠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將她拉到桌邊坐下。

語調裡帶著一點不以為然。

“其實也很正常。”

“那種落後地區成長起來的男孩，婚姻就是他們的一切。你不能用我們的標準去要求他。”

黎遠舀了一勺蛋糕，遞到她唇邊，笑著說：

“不過這種男孩也很好哄，要不然，怎麼能讓我們實驗三次？”

這話說得並不好聽。

可週妍含 住那勺蛋糕，心裡的煩躁也跟著奶油化開。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藍陽的世界裡，只有草藥、阿爸，和......她。

除了她，藍陽還能選誰呢？

他不可能再找到比自己優秀的人了。

他沒有安全感，想用婚姻拴住她，也是很正常的。

周妍這樣想著，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黎遠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顴骨。

“別想了。回去給他帶點小禮物，態度誠懇一點，我打賭，他立刻就哭著消氣了。”

說完，他調皮地伸出食指，在蛋糕上沾了一點奶油，輕輕點在她鼻尖。

周妍被他這個動作逗得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她伸手，也在他臉上抹了一道奶油。

黎遠笑著躲，躲到一半，肩帶滑了下來。

他們鬧了一會兒，鬧到最後，黎遠氣喘吁吁地抱她進懷裡。

抬起頭，眼神深情地看著她。

“周妍，我真開心。”

“我們一路扶持著，走到了今天。”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她胸口的衣料。

“你說......如果我不是不婚主義，我們是不是還在一起？”

周妍低頭看著他。

她想說不會。

她和黎遠之間，早就不是那種關係了。

可看著他的眼睛，她不忍讓他失望。

黎遠閉上眼，將唇映了上來。

周妍身體一僵。

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

可下一秒，他含混地說：

“你記得嗎？周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過去的情愫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在學校的老圖書館。

他抱著厚重的考古圖冊，逆光站著，對她說“同學，你擋住我的書架了”。

她想起來了那些年，他們一起跑遍大江南北，在荒野裡搭帳篷，在暴雨中搶救文物。

在無數個深夜肩並肩坐著，分享同一杯熱水。

她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