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辦主任丈夫為避嫌讓我睡馬路_第2章 不扶貧

拆遷辦主任丈夫為避嫌讓我睡馬路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明和葉

第2章 不扶貧

「砰——!」

門沒鎖,被猛地踹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5

屋裡,李強和一個穿著真絲睡裙的年輕女人,正歪在單人床上,衣衫不整。

女人驚叫一聲,抓起被子掩住身體。

李強嚇得彈起來,看到是我,臉上的驚慌瞬間變成了暴怒。

「林晚!你他媽瘋了?」他跳下床,幾步衝過來,臉色鐵青,「誰讓你來的?滾出去!」

我指著他,手指顫抖,「李強,這個女人是誰?我家的拆遷名額,是不是你給了她姐?」

李強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蠻橫:「是又怎麼樣?我工作需要!你懂個屁!給我滾回家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工作需要?」我笑了,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工作需要你跟她睡在一張床上?工作需要你讓我和兒子睡隨時會塌的破房子,把名額讓給這個賤人的姐姐?李強,你還是人嗎?」

「你罵誰賤人?」床上的女人不幹了,裹著被子尖聲叫起來,「強哥,你看她!潑婦!自己沒本事看住男人,還跑這兒來撒野!」

李強被女人一拱火,臉上掛不住,尤其是看到門外已經有人探頭探腦,更是惱羞成怒。

他猛地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清脆響亮。

我眼前一黑,半邊臉瞬間麻木,然後火辣辣地疼,嘴裡泛起腥甜。

「媽媽!」樂樂嚇得大哭,衝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讓你胡鬧!讓你撒潑!」李強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我告訴你林晚,名額已經定了,改不了!你識相點,趕緊帶著你兒子滾!」

「再鬧,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母子倆都給我睡大馬路去!」

臉頰疼得麻木,心卻像被鈍刀子反覆切割。

我看著這個暴跳如雷的男人,看著床上那個得意又輕蔑的女人,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兒子。

這七年的畫面在眼前飛速閃過。

初見時的羞澀,婚禮上的簡陋,懷孕時的期盼。

他當上主任後的日漸冷淡,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

漏雨的屋頂,開裂的牆,別人的閒言碎語,還有剛才那個女辦事員譏誚的眼神......

所有的委屈、隱忍、失望、憤怒,在這一刻,凝聚成了徹骨的寒意和決絕。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抱起哭得直抽氣的樂樂,慢慢站直身體。

我看著李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李強,我們離婚。」

李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離婚?就憑你?離了我,你喝西北風去?兒子誰養?我告訴你,離了我,你屁都不是!想離婚?行啊,兒子歸我,你淨身出戶!」

床上的女人也幫腔:「就是,強哥,跟她離!嚇唬誰呢!」

我點點頭,沒再看他一眼,抱著樂樂,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李強不耐煩的驅趕聲和女人的嬌嗔。

走出那排平房,午後的陽光刺眼,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6

樂樂趴在我肩上小聲啜泣。

我走到院子角落,放下他,蹲下身,擦乾他的眼淚。

「樂樂不怕,媽媽在。」

然後,我拿出手機,螢幕有些髒,有些舊。

我點開通訊錄,第一個名字,「爸爸」。

自從七年前那個摔門而去的雨夜,我再沒主動撥過這個號碼。

逢年過節,都是我媽偷偷打給我,問長問短,然後匆匆結束通話。

我知道,我爸的氣,一直沒消。

手指懸在那個名字上,微微顫抖。

委屈、心酸、後悔,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難堪,湧了上來。

我最終,還是活成了他預言中那個可憐的樣子。

可是,為了樂樂,我沒有退路。

我閉了閉眼,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響了四五聲,就在我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時,電話通了。

那邊沒有聲音,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我張了張嘴,喉頭哽得厲害,發不出聲音。

七年了,我沒喊過一聲「爸」。

「爸。」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沙啞破碎的音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那嘆息裡,有疲憊,有無奈......

或許,也有一絲早就預料到的瞭然。

「晚晚。」我爸的聲音,沉穩渾厚,帶著久居高位的威嚴。

卻又奇異地穿透了七年的隔閡,直抵我此刻最脆弱的神經。

「受委屈了?」

就這一句話,我努力構建了三年的所有堅強、所有隱忍,瞬間土崩瓦解。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卻像開了閘的洪水,洶湧而出。

「爸......」我終於崩潰,對著電話泣不成聲,「幫我,我要離婚......李強他......他不是人!」

我沒有長篇大論地控訴,只是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幫我」「離婚」「樂樂」。

但我知道,我爸聽懂了。

他那樣的人,從我這破碎的語句和絕望的哭聲裡,足以拼湊出事情的全部輪廓。

電話那頭,又是幾秒的沉默。

但這沉默,不再冰冷,而是醞釀著風暴來臨前的低氣壓。

然後,我爸的聲音再次響起。

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比安心的力量。

「站在原地別動,告訴我具體位置。帶著樂樂,照顧好自己。剩下的事,交給爸爸。」

我抱著樂樂,坐在鎮政府大院門口的花壇邊沿。

樂樂哭累了,趴在我懷裡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的左臉腫得老高,指印清晰可見,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

路過的鎮幹部和辦事群眾投來好奇、探究,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

我低著頭,恍若未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我緊緊抱著兒子,像是抱著我僅剩的,還未完全破碎的世界。

我爸會來嗎?

七年了,他還會管我這個不孝女嗎?

就算來了,李強現在是鎮裡任命的幹部,我爸一個退休的軍官,又能怎樣?

7

就在我越來越心慌,幾乎要陷入絕望時,一陣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我抬起頭。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掛著白色的軍牌,風馳電掣般從鎮口方向駛來,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凌厲氣勢,徑直停在了鎮政府大院門口。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短促刺耳的聲響。

車門幾乎同時開啟。

第一輛車上,下來兩個穿著普通作訓服、但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輕人,眼神銳利,動作幹練,迅速站定,目光掃視周圍。

接著,後座車門開啟,一隻穿著軍用皮鞋的腳邁了出來。

是我爸。

林鎮山。

七年不見,他兩鬢已染霜白,但身板依舊筆挺。

穿著半舊的軍綠色夾克,沒有戴軍帽,眉宇間的威嚴和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比記憶中更甚。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彷彿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下車,目光如電,瞬間就鎖定了花壇邊狼狽不堪的我,和我懷裡睡著的樂樂。

他的眼神,在我紅腫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就那一瞬,我看到了風暴。

那不是狂風暴雨,而是深海之下,冰山崩裂前極致壓抑的、令人膽寒的冷怒。

他沒說話,大步朝我走來。

另外兩輛車上,也下來幾個人,有穿便裝的,也有穿著像是市裡領導模樣襯衫西褲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快步跟在我爸身後。

我爸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沒看我臉上的傷,而是先伸出手,極其小心地、用我記憶中從未有過的輕柔,碰了碰樂樂熟睡的臉頰。

他看樂樂的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初見的陌生,有血緣的牽引,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心疼。

然後,他才看向我,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樂樂?」

我含淚點頭。

「你的傷,他打的?」他問的是李強。

我又點頭,喉嚨發堵。

我爸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隻手,寬厚,有力,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彷彿瞬間給了我無窮的支撐。

他站起身,對旁邊一個穿著襯衫,額頭冒汗的中年人說:「王書記,我女兒和外孫,麻煩你先安排個安靜地方休息一下。」

那位王書記連忙點頭:「老首長放心,馬上安排!小劉,快,帶林晚同志和孩子去我辦公室休息,倒點熱水!」

一個年輕幹部趕緊過來,想從我手裡接過樂樂。

我搖搖頭,自己抱著孩子,跟著他往辦公樓裡走。

轉身前,我看到我爸對著身後一個穿著便裝、氣質精幹的年輕人微微頷首。

那年輕人立刻會意,對旁邊一個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兩人便朝著鎮政府後面的宿舍區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迅捷而無聲。

我被帶到二樓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有人給我倒了溫水,拿了溼毛巾。

我輕輕給樂樂擦臉,他睡得不安穩,嘴裡嘟囔著「爸爸壞」。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樓下院子裡的聲音隱隱傳上來。

8

沒過多久,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呵斥聲傳來。

「你們幹什麼,你們是誰,憑什麼抓我?放開!我是拆遷辦主任!我認識王書記、李鎮長,我要見領導!」

是李強驚慌失措地喊叫,夾雜著那個女人尖利地哭喊。

「閉嘴!老實點!」是不容置疑的呵斥,帶著明顯的軍人特質。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只見剛才我爸身邊那兩個年輕人,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將只穿著背心褲衩、拖鞋都沒穿好的李強從宿舍方向拖了出來。

後面跟著那個披頭散髮、裹著床單、哭哭啼啼的女人。

鎮政府大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李強拼命掙扎,臉漲得通紅,當他看到站在院子中央、面無表情的我爸,以及我爸身邊臉色鐵青的鎮領導時,掙扎的幅度一下子小了,臉上血色瞬間褪去,變成了慘白。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爸?您怎麼來了?」他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爸看都沒看他,只是對那位王書記,用一種平靜到極點的語氣說:「王書記,讓你們見笑了。我林鎮山教女無方,找了個這麼個東西。不過,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

「我現在以一個普通老黨員、一個退役軍人的身份,向組織反映,李家村拆遷安置辦公室主任李強,涉嫌嚴重違紀,以權謀私,生活作風腐敗,侵害群眾合法利益。這是我的實名舉報材料。」

說著,我爸身後那個精幹的年輕人,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遞給了王書記。

王書記接過材料,手有點抖,匆匆掃了幾眼,臉色更難看了。

他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李強一眼,然後轉向我爸,語氣恭敬又帶著惶恐:「老首長,您放心,這件事我們鎮黨委一定高度重視,立刻成立調查組,嚴肅查處,絕不姑息!」

「李強的問題,我們馬上核實,如果屬實,立刻停職,移交紀委!」

「不!王書記!誤會!都是誤會!」李強急了,大叫起來,「爸!岳父!您聽我解釋!是林晚!是她無理取鬧!她汙衊我!我沒有......」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不是我爸打的。

是王書記身邊,一個一直沒說話,臉色黑如鍋底的中年男人,猛地衝上去,狠狠抽了李強一耳光。

那是鎮上的李鎮長,李強的直屬上級,也是當初力排眾議推薦李強當這個主任的人。

「混賬東西!給我閉嘴!」李鎮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鼻子罵,「你看看你什麼樣子?」

「光天化日,在宿舍裡搞破鞋!還把你老婆孩子趕出去,霸佔拆遷名額給姘頭!我們鎮黨委的臉都讓你丟盡了!從現在起,你被停職了!接受組織調查!」

李強被打懵了,捂著臉,看著盛怒的領導,看著周圍人鄙夷、嘲諷的目光,最後,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到了二樓窗後的我。

9

那眼神,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終於後知後覺的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在絕對的力量和碾壓般的事實面前,任何狡辯都蒼白無力。

那個女人早就嚇傻了,癱坐在地上,床單散開,露出裡面性感的睡衣,引來更多鄙夷的視線和唾罵。

我爸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過李強一眼。

他轉身,對王書記說:「王書記,公事公辦,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絕不干涉。另外,我女兒和外孫的合法權益,也請按政策,依法依規,儘快落實。他們母子,不能再受任何委屈。」

「是是是!老首長放心!我們馬上辦!林晚同志家的拆遷補償,我們立刻啟動綠色通道,核實面積,就高不就低,今天之內,一定拿出方案,讓您過目!」王書記連連保證。

我爸這才點了點頭,抬頭,看向二樓視窗的我。

「晚晚,帶樂樂下來,我們回家。」

我爸沒有帶我回那個搖搖欲墜的「家」。

三輛越野車,離開了這個讓我噩夢連連的小鎮。

樂樂醒了,怯生生地看著陌生的外公和陌生的車。

我爸想抱他,他縮排我懷裡,只敢偷偷地看。

我爸也不勉強,只是從隨身的挎包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用紅繩繫著的子彈殼做的平安鎖,輕輕放在樂樂手裡。

「給樂樂的見面禮。外公以前打的。」

他的聲音,在面對樂樂時,刻意放得很柔和。

樂樂看看平安鎖,又看看我。

我點點頭。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攥在手心裡。

車子沒有開往城市,而是開進了市郊一個守衛森嚴的幹休所。

綠樹成蔭,小樓雅緻安靜。

車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門口有個小院子,種著花。

我媽早已等在門口,看到車來,立刻就紅了眼眶。

車門開啟,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和樂樂,哭得說不出話。

「我的晚晚......我的乖孫......受苦了,你們受苦了......」

七年不見,媽媽老了,頭髮白了大半。

我心如刀絞,也抱著她掉眼淚。

樂樂被這場面嚇到,也癟嘴要哭。

「好了,先進屋,讓孩子休息。」

我爸在旁邊說,聲音有些啞。

小樓裡乾淨整潔,充滿陽光。

我媽早就準備好了房間,我的房間還和出嫁前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兒童玩具和繪本。

樂樂對陌生的環境有些不安,但看到玩具,眼睛亮了亮。

我爸讓我媽帶樂樂去洗澡換衣服,吃點東西。

他則示意我跟他去書房。

書房裡,書架上大多是軍事著作,還有不少獎章、勳章陳列在玻璃櫃裡。

窗明几淨。

我爸讓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

然後,他坐在我對面的藤椅上,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臉還疼嗎?」他忽然問。

我搖搖頭,下意識想摸,又忍住。

「當年,我不同意你嫁他,不是嫌他窮,嫌他是農村的。」

我爸緩緩開口,目光沉靜,像是穿透了七年的時光,「我是看他那雙眼睛。看似老實,深處卻藏著精明和算計。他不是能踏實跟你過日子的人。」

「你性子倔,認定的事,十頭牛拉不回。我想,讓你吃點苦頭,你就知道回頭了。」

10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是深重的疲憊和心疼:「可我沒想到,這苦頭,吃得這麼大,這麼久。是爸爸不對,不該跟你賭這口氣。我早該去看看你。」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不是委屈,是釋然,是愧疚。

「爸,是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

「現在不說這個。」我爸擺擺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李強那邊,鎮裡會處理。以權謀私,生活作風敗壞,證據確鑿,開除公職是最基本的,涉嫌侵吞的款項也要追回。」

「你的離婚,我讓律師去辦。他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是過錯方。樂樂撫養權,房子,該是你的,一分不會少。他打你那一巴掌,已經構成輕微傷,可以拘留。你想追究嗎?」

我搖搖頭。

不是心軟,只是覺得,跟這種人再有絲毫牽扯,都令我噁心。

我只想徹底切割,儘快開始新生活。

「好。」我爸點頭,「那就不在爛人爛事上浪費時間。你的拆遷補償,鎮裡已經承諾,按最高標準,三天內落實。錢和安置房,都會到你個人名下。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沉默了一下。

這七年,我困在那個小村子裡,圍著灶臺和孩子轉,早就和社會脫節了。

「我想......先找個工作,能養活自己和樂樂。然後再看看能不能學點東西。」

「工作不急,先好好休息,陪陪樂樂,也陪陪你媽。」我爸看著我說,語氣不容置疑,「你是我林鎮山的女兒,跌倒一次沒什麼,爬起來,往前走。天塌不下來,有爸在。」

一句「有爸在」,讓我忍了許久的淚水再次決堤。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有依靠,有退路,是多麼珍貴。

幾天後,鎮裡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李強被開除公職,因涉嫌利用職務便利為特定關係人謀取利益,金額較大,被移送司法機關。

那個女人的姐姐違規獲得的拆遷資格被取消,已發放的補償款被追繳。

我和李強的離婚協議也很快達成,在律師的操作下,我拿到了樂樂的撫養權,以及本應屬於我的全部拆遷補償。

李強幾乎是淨身出戶,聽說他和他那個「表姐」也鬧翻了,成了鎮上的過街老鼠。

我的賬戶裡,多了一筆足夠讓我和樂樂生活無憂的拆遷款,還有一套在縣城中心地段環境不錯的安置房鑰匙。

塵埃落定。

我帶著樂樂,暫時住在了幹休所。

媽媽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外孫身上,變著花樣做好吃的,陪他玩,給他講故事。

樂樂從一開始的拘謹,很快變得活潑起來,小臉上笑容多了。

我爸話依然不多,但每天都會抽時間陪樂樂玩一會兒,用子彈殼給他做小坦克,教他站軍姿,雖然樂樂總是站得歪歪扭扭。

有時候,我會看到我爸抱著樂樂,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夕陽給他們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一刻,歲月靜好。

一天晚飯後,樂樂睡下了。

我爸把我叫到書房,遞給我一個檔案袋。

「看看。」

我開啟,裡面是幾所成人教育學校和職業技能培訓學校的招生簡章,還有一份市圖書館的崗位推薦表。

「你還年輕,路還長。想讀書,想學技術,想找個清靜地方工作,都可以。自己拿主意。」

我爸點了支菸,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但眼神很清晰,「爸以前總想給你安排好一切,覺得那樣是對你好。後來想想,你媽說得對,兒孫自有兒孫福。」

「你自己的路,得自己選,自己走。爸和你媽,就在你身後。累了,就回家。」

我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卻覺得有千鈞重。

這裡面,是重啟人生的選擇,更是父親沉默卻厚重的支撐。

「爸,謝謝你。」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一句。

我爸揮揮手,示意我出去。

走到門口,我停下,回頭。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依舊挺拔,卻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座冰冷不可逾越的山峰,而是一個可以隨時為我遮風擋雨的港灣。

「爸,」我輕聲說,「明天早上,我想吃您做的雞蛋麵。樂樂也說想吃外公煮的面。」

我爸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一聲淡淡的帶著笑意和滿足的「嗯」,飄散在夜色裡。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很亮,很圓。

我的新生活,也要開始了。

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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