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說要重養一遍婆婆後,我選擇斷親_第二章 5那邊喋喋不休
第二章
5
那邊喋喋不休,用最惡毒的話謾罵。
我問。
“你就這麼確信我沒賣房?”
她冷哼一聲。
“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從小到大什麼事都優先考慮我,現在我還挺著個大肚子呢,你怎麼可能賣房?”
原來我對她的好她都清楚,只是覺得理所應當。
“不就是氣我上次沒給爸醫藥費嗎?他不是沒死成嗎?真的不至於鬧這一齣!”
張惠芬也跟著嚷嚷。
“這是我家!”
“劉芬!你再唆使他們強闖民宅!我就報警了!”
自從女兒將我趕出家門後,張惠芬以照顧兒媳婦為由,拎著大包小包就住了進去。
後面我回去拿過一次行李。
我的衣櫃,梳妝檯,甚至是牆上照片全都換成了她的。
她見了我,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親家母,安安讓我隨便住,我實在是拗不過她,不過你放心,你的東西我都整整齊齊放雜物間了,不會丟的。”
我和老伴辛苦一輩子換來的房,最後為別人做了嫁衣。
如今便宜沒了,張惠芬自然一萬個不樂意。
我冷笑一聲。
“張惠芬,這是你的房嗎?”
“就算不是我的!那也是我兒媳的!”
光聽這語氣,我就能想到她梗著脖子叫囂的樣子。
“媽,你今天的舉動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和婆婆的生活了,我現在就報警,你去牢裡關幾天好好反省吧。”
然而不等女兒行動,警察就已經趕到了。
是房子買家張山提前找的。
籤合同那天,我就和他說了房子的真實情況,以及他入住時可能會碰到的麻煩。
張山聽後並沒有抱怨,反而替我打抱不平。
“這您不用操心,以後這套房就是我的了,他們要敢賴著不走,我有的是辦法。”
警察來後,女兒和張惠芬哭的無比委屈。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秉公執法,像這種強闖民宅的,就該全抓進去吃牢飯!”
可當警察拿出房產證,看清上面名字後,兩人幹瞪著眼都說不出話來。
只是一個勁的重複。
“不可能!”
“劉芬真是出息了,還敢辦假證!”
可事實不會因為她不相信就改變。
最後張山像扔垃圾一樣,將兩人連帶著行李一起扔了出去。
中途兩人抱著門框說什麼都不離開,直接被警察以擾亂公共秩序罪拷走了。
張山跟我打電話說起這些時,語氣裡格外得意。
“劉阿姨,我平生最恨這種白眼狼了,當初賣房時你給了我優惠,這口惡氣就當我報答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當初給他優惠,只是為了早點把房賣出去而已。
張山說那天后婆媳倆隔三差五還是會找事。
特別是陳安。
天天挺著大肚子來敲門,說住習慣了這裡,要進來養胎。
張山也不慣著,來一次潑一次洗腳水。
慢慢的兩人也就老實了。
“對了劉阿姨,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話音落下,他發來一張照片。
6
我點開大圖。
是一張全家福。
這是陳安剛出生時我們一家三口拍的。
照片上我和老伴還沒被生活磋磨,笑吟吟地沉浸在女兒誕生的喜悅中,發誓會盡一切努力去對女兒好。
我們做到了。
可在這漫長的二十五年裡,女兒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了。
“劉阿姨,這是在雜物間找到的,那白眼狼搬家時沒帶走,我要給你寄過來嗎?”
“畢竟是你的東西,我想著還是問一嘴。”
照片很溫馨,只不過相框已經被摔碎了。
我告訴張山。
“不用,你扔掉就行。”
後面的一段日子,我和老伴住進鄉下老家。
不用再沒日沒夜的操心女兒。
每天種種菜釣釣魚,日子別提多悠閒了。
生活質量上去了,兩人臉上笑容多了,身體更是硬朗了不少。
女兒那邊情況就沒那麼好了。
沒了住的地方,她和張惠芬那一家子,蝸居在一個小單間裡。
張惠芬夫妻倆都沒有退休金,再加上女婿遊手好閒,逼得她懷胎九月還得出去幹點兼職補貼家用。
這幾個月,她打電話來一邊罵我一邊要錢。
我拉黑電話,她就故技重施在家族群裡揭露我的罪行。
最開始還有親戚會跟著指責兩句。
可後來大家瞭解了前因後果,也就懶得理了。
直到今天,堂哥突然艾特我。
【芬兒,你們母女倆鬧了這麼久也該消停了。】
【我知道安安偏心婆家做了錯事,可天底下哪兒有真正狠心的父母呢?血脈相連,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況且我聽說老房子周圍有泥石流風險,最近天天大暴雨,你們住鄉下太危險了,還是去城裡和安安住一起吧。】
女兒第一個回覆。
【讓你們躲清閒,現在好了吧,碰到泥石流了。】
【據我所知,你們賣房錢都拿去補繳養老保險了,現在重新買房又買不起,租房也沒有房東願意租給老年人,你們還能去哪兒?】
女兒說的沒錯,錢已經花光了。
我和老伴沒有退休工資,也沒有養老金。
這兩百萬看著多,可說不定生一場大病就沒了。
因此為了長遠考慮,我們將錢拿去一次性繳清了商業養老保險和醫療險。
這樣,從下個月起,我和老伴每個月能領兩萬塊退休金,並且未來看病完全不需要自費。
【我勸你們趕快回來,每月老老實實上交養老金,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我們還和從前一樣相親相愛。】
看得出,女兒這些天受了不少苦。
言語不像之前那樣尖銳,而且話裡話外都盼著我和老伴回去。
是啊。
有我們在,她沒有任何經濟壓力,不用挺著肚子到處兼職,也不用為了省錢連水果都捨不得買,還有人貼心貼肺的伺候。
可她的後悔來的太遲了。
早已無法挽回。
女兒能用的所有手機號都被我拉黑了,她只能在家族群裡等我訊息。
整整熬了個通宵,依舊沒等到我的回覆,她氣急敗壞道。
【行行行,你們就等著被泥石流淹死吧!到時候我不會來給你們收屍的!】
堂哥人脈廣,訊息也靈通。
村子確實發了公告,有泥石流風險,再待下去很危險。
但他不不知道,村裡同時還發了拆遷公告。
這一片的地被政府徵用,每家每戶都賠了一套新的安置房。
7
縱使心裡再不捨,我和老伴還是聽從政府安排,搬去了那棟二層小洋樓。
好在這裡陽光充沛,鄰里也是熱心腸。
我們非但沒有如女兒所想顛沛流離,反而過上了更好的日子。
但該來的終究會來。
那天我正在陽臺上給新種的小白菜施肥,陳安帶著公公婆婆,三人提著各種禮品上門了。
“媽,你嘴巴是真的嚴,要不是前些天碰到個老鄉,都不知道你又得了一套新房子。”
說著她摸了摸自己孕肚。
“我看了下,這裡地理位置好,附近又有醫院又有學校,你也要為小孫子考慮考慮吧。”
三人的意思很明顯。
要我和老伴像從前那樣灰溜溜離開。
我將桌上那些廉價禮品全扔了出去。
“陳安,我們早就和你這個白眼狼斷絕關係了,你還有臉找上門,有多遠滾多遠!”
女兒原本還假笑著的臉瞬間僵硬,聲音也跟著擴大了幾倍。
“行,聽不懂好賴話是吧,我告訴你們老家的地有我的一份,現在分到的房子當然也有我的份!”
張惠芬附和著。
“是啊,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政府是按人頭給的安置費。”
按道理她說的沒錯。
可。
我盯著女兒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剛結婚時你就把戶口遷出去了,哪兒還有人頭費。”
當初她嚷嚷著要跟張惠芬當親母女,說什麼都要和張惠芬在一本戶口本上。
因此這次拆遷,她什麼也分不到。
話音落下,女兒很明顯也想起了這件事。
張惠芬夫妻倆興致勃勃的來,以為能分一杯羹,結果白跑一趟,氣的兩人嘴裡大罵女兒廢物,又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女兒摔倒在地,低著頭渾身顫抖。
我連忙將她扶起來,倒不是心疼,而是她如今孕九月,不希望她在我家門口出事。
誰知女兒並不領情,直接將我的手拍開。
“看我變成這樣,你很滿意是不是?”
她不怪打她的人,反而將怒火發洩在我身上。
“趁我懷孕把房賣了,明明有錢卻不肯分我一點,現在又故意挑撥我和婆家關係,我怎麼就攤上了你這種媽!”
看著她怒目圓瞪的樣子,我平靜開口。
“你們的關係還用我挑撥?”
“張惠芬要真對你好,結婚時我給的嫁妝金子加起來也有三十萬了,你現在懷著孕正是困難的時候,她怎麼沒把錢拿出來呢?”
女兒臉色瞬間煞白,張著嘴支支吾吾。
“不,不是的,不是的。”
“你懂什麼!婆婆把錢都存著呢,等我生下孩子,她自然會把錢拿出來的!”
8
那天不歡而散後,我大概三個月沒聽到她的訊息。
沒了她的拖累,我和老伴每個月兩萬的養老金,過得別提多自在了。
從前,我們倆一個天天在家伺候女兒,一個在工地上頂著大太陽累死累活賺錢。
如今終於能享受生活了。
我和老伴去了他心心念唸的黃山,爬上去時看著面前巍峨景色,他不禁感慨。
“你還記得嗎?以前咱們總盼著女兒帶我們來,可她拖了一次又一次,期間帶婆家去國外旅遊了好幾次,也沒輪到我們。”
“現在我才發現,無論哪兒,我們都能自己到達。”
老伴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可那天他說了好多好多。
最後總結而來就是後悔這一生沒早點為自己而活。
但這次旅行結束時,老伴的腎結石又有點復發
跡象。
我帶著他到醫院。
沒想到剛辦好住院手續,就碰到了女兒。
她瘦的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的起皮,而那頭引以為傲的長髮也被剪了,沾上奶漬變得無比油膩。
她也看到了我,一瞬間紅了眼眶。
“媽,你是對的!”
“你知道我這些日子過的有多苦嗎?”
原來張惠芬嫌棄她生的是女兒,再加上沒法靠她從我們身上撈錢了,因此直接露出了真面目。
“媽,我產後還在流血,他們就讓我下床洗衣做飯,稍不順心就是一頓毒打。”
“我哭著求他們讓我休息休息,婆婆卻罵我嬌氣,讓我在她面前跪了整整三小時反省。”
不僅如此,女婿還出軌了,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孩子全靠女兒一個人照顧。
“你們留給我的嫁妝,早就被這群爛人瀟灑完了。”
“現在我才知道世上誰對我好,我只恨自己瞎了眼,做了那麼多壞事,傷了你們倆的心。”
女兒哭的傷心。
可我不知道她是真後悔,還是騙我們錢的新法子。
女兒想過來牽我的手,卻被我一把甩開。
她愣了愣,又無措的將手收了回去。
“媽,我知道你短時間內不會原諒我的,但至少讓我做點什麼彌補行嗎?”
說著,她看到我手上的病歷單。
“爸怎麼又生病了?我必須去看看!”
“你們為我付出了這麼多,現在有事我這個當女兒的也應該儘自己的責任!”
不等我阻止,她已經跑到了病房。
只是病房裡有我們請的護工忙上忙下,並不需要她。
她現站在門口,尷尬的叫了聲“爸爸”。
老伴抬頭,皺起眉頭。
“你來幹什麼!怎麼!想看我死!”
“不是的爸爸,我想照顧照顧你。”
老伴冷哼一聲。
“不需要!之前讓你墊付醫藥費,你是怎麼折磨我們的,我可不信你這個白眼狼會安什麼好心,趕快滾吧!”
女兒看向我。
“你走吧,我也不想看到你。”
9
那天陳安雖然走了,可就像纏上我們似的,天天在門口守著,一有機會就上趕著表現。
連護工都說。
“這裡的活都被她搶走了,感覺我都沒事做了。”
半月後老伴出院。
女兒小心翼翼地盯著我們倆。
“爸爸媽媽,讓我送送你們好不好。”
說著她像怕我們誤會,連忙解釋。
“我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房子,我就是單純想多陪陪你們。”
她似乎是真的知道錯了。
可這份贖罪來的太遲太遲,我和老伴的心早已被傷透了,沒有任何原諒她的可能。
女兒從包裡掏出一個布娃娃。
“爸媽,你們還記得這個嗎?當年你們親手給我縫的,世界上獨一無二。”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她好像想起了從前那段備受寵愛的日子,眼裡是無盡的懊悔。
“陳安,回不去了。”
“並不是每句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我的一句話,徹底斷了她的念想,她如同失了魂般愣在原地。
這時,突然張惠芬一家三口來了。
她毫不客氣地抓起陳安的頭髮。
“好啊!你這個小賤人這些天不在家裡幹活,跑這裡來偷懶了!”
“等回去了我一定把你吊起來打!”
女兒被摔在地上,疼的渾身冒汗。
公公和女婿也不放過她,一人踹了一腳,最後要不是圍觀群眾將人拉開,恐怕真會出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把我嚇了一大跳。
看著面前三人的嘴臉。
我突然想到一年前女兒發的朋友圈合照。
當時文案寫的【沒有血緣關係的一家人,也能相親相愛】,現在看來如此諷刺。
女兒抓住我褲腳,求我可憐可憐她。
婆婆冷哼一聲。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爹媽沒資格管你。”
“再說了,你當初怎麼對他們的,我要是你爸媽,別說管你了,我恨不得你早點去死!”
確實,我和這個白眼狼已經沒了母女關係。
但我更恨這些作惡之人,能逍遙法外。
下一秒,警察和當地婦女兒童保護機構來了。
“這半個月,我早將陳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以及從前的就診記錄一一拍照取證,再加上週圍鄰居口供,更加證實了你們的暴行,按照虐待罪和故意傷害罪,起碼會判兩年。”
我看向女婿。
“至於你,婚內出軌準備淨身出戶吧。”
雖然婚內財產少得可憐,但至少能讓陳安有個過渡。
三人被老老實實拖走。
警察說,還需要陳安回去做下筆錄。
走之前,她略帶激動地看向我。
“媽媽,你幫了我,是不是說明你原諒我了?”
我後退兩步同她保持距離。
“不。”
“就算是陌生人,我都會幫的。”
“至於你的以後,就和我們無關了。”
她眼裡的興奮一下子落幕,雙手捂著臉開始抽泣。
如今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我和老伴沒有半分動容,手牽著手離開。
這一轉身,未來可能就和陳安沒聯絡了。
畢竟這大好山河我們打算慢慢遊覽。
就像之前說的。
後半生,要為自己而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