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月老公陪綠茶團建,我當眾拆穿全公司傻眼_第2章 5麻藥推進去的時候
第2章
5
麻藥推進去的時候,護士還在撥周硯禮的電話。
這一次,他接得很快。
「她簽了嗎?」
護士愣了一下,還是公事公辦:
「周先生,你太太現在胎兒窘迫,要馬上手術。請你儘快到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蔓的聲音隱約傳來:
「硯禮哥,沈總助理在找你。」
周硯禮壓低聲音:
「我現在真的走不開。她不是已經能自己籤嗎?你們先做。」
護士看了我一眼。
我閉上眼。
不用再聽了。
手術燈很亮。
我沒力氣哭,只覺得冷。
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出來了。」
幾秒後,一聲很小很小的哭聲響起。
像細線一樣,輕輕扯住了我。
護士把孩子抱到我眼前。
「女孩,四斤二兩,早產,要送新生兒監護室。」
她皺巴巴的,眼睛閉著,嘴唇一動一動。
我想碰她,手抬不起來。
「小滿。」我啞著聲音說,「她叫小滿。」
護士低頭聽清楚了,輕聲應:
「好,媽媽先休息。」
我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病房裡只有儀器聲。
床頭手機亮著,十幾個未接電話。
有周硯禮的,也有陌生號碼。
我先接了陌生號碼。
對方聲音很穩:
「許女士,我是沈泊言。郵件我收到了。」
我嗓子發乾:
「沈總。」
「先恭喜你平安生產。」他說,「林蔓不是我的親戚,公司也沒有任何照顧她的指令。你提供的方案原稿和聊天記錄,人事、法務會一起核查。」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謝謝。」
沈總停了一下。
「該道歉的是我們公司。你的身體要緊,其他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電話結束通話沒多久,病房門被推開。
周硯禮衝進來,領帶歪著,頭髮也亂了。
他站在床邊,第一句話卻是:
「那封郵件是你發的?」
我看著他。
「孩子在保溫箱。」
他臉上的怒意停住。
「生了?」
我笑不出來。
「不然呢?等你開完會?」
周硯禮嘴唇動了動,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慌。
「我不知道真會提前。我以為你只是......」
他說不下去。
我替他說完:
「以為我在鬧。」
他抬手想碰我,被我避開。
傷口被牽動,疼得我吸了口氣。
周硯禮手僵在半空。
「許棠,我不是不管你。我那邊沈總正要見我,林蔓也被人事叫走,我不能在那個時候離開。」
「所以你還是選了她。」
「不是選她。」他急了,「是我以為你這邊有醫生。」
我盯著他。
「我也以為,我有丈夫。」
這句話落下,病房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周硯禮眼睛慢慢紅了。
「孩子呢?我想看看她。」
「監護室探視時間過了。」
「還有,我給她起了名字......」
我說:
「許小滿。」
他猛地抬頭。
「姓許?」
我沒解釋。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你這是在報復我?」
我按著傷口,聲音很輕:
「周硯禮,不是什麼事都圍著你轉。她出生的時候,你不在。她的名字,我自己取。」
他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螢幕上是沈總助理。
他接起來,臉色迅速白下去。
「周經理,明早九點,公司內部調查會,請你準時參加。沈總說,升職答辯暫停。」
6
第二天,周硯禮來得很早。
我剛喝完第一口粥,他就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提著一袋嬰兒用品。
袋子很滿,奶瓶、紙尿褲、小衣服,全是臨時買的。
吊牌都沒拆。
他把東西放到床邊,聲音放得很低:
「我問了護士,早產兒要用這些。」
我沒看袋子。
「放那兒吧,用不用得上,護士會說。」
周硯禮喉結動了動。
「小滿今天能看嗎?」
「探視時間十點。」
「我跟你一起去。」
我抬眼看他:
「你不用去公司?」
他表情僵了一下。
「調查會下午改線上了。」
其實不是改線上。
是他暫時被停了專案許可權。
唐寧昨晚已經把訊息發給我。
我沒拆穿。
周硯禮坐到椅子上,沉默很久,才開口:
「許棠,郵件能不能先撤回?沈總那邊只要你說一句誤會,我還有機會解釋。」
我把勺子放下。
「你來醫院,是為了看孩子,還是為了讓我撤郵件?」
他急忙說:
「都有。不是,我當然是為了你和孩子。」
「那就別提郵件。」
他的臉色沉了沉,又強行壓住。
「我不是怪你。可你也知道,我走到今天不容易。林蔓的事,是我判斷失誤,我可以跟你道歉。」
我問:
「孩子出生那天,你判斷了幾次?」
周硯禮沒說話。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蔓被護士攔在外面,聲音委屈得很:
「我就說兩句話,不會打擾嫂子休息。」
周硯禮站起來。
「你來幹什麼?」
林蔓看見他,眼淚立刻掉下來。
「硯禮哥,人事說我實習終止,還讓我交代親屬關係。我真的沒有故意騙你,我只是說我家裡認識沈太太,是你們自己以為......」
周硯禮臉色發白。
「你沒有親戚在沈總家?」
林蔓低下頭。
「我姨媽以前給沈太太做過美容,算認識吧。」
算認識。
三個字,把我八個月的委屈,周硯禮幾年的野心,都變成了笑話。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林蔓立刻看向我:
「嫂子,你滿意了吧?我沒工作了,硯禮哥也被查了,你是不是非要我們都不好過?」
我看著她。
「你沒撒謊,就沒人能查出謊。」
她臉色變了。
周硯禮終於低聲說:
「你先走。」
林蔓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硯禮哥?」
「走。」他說,「別再來病房。」
林蔓哭著跑了。
周硯禮站在原地,像剛被人抽走了半口氣。
他回頭看我,聲音啞了:
「我不知道她騙我。」
「你知道。」我說,「你只是願意信。」
他閉了閉眼。
「許棠,我們先別吵。孩子還小,你剛生完,離婚這種話以後再說。」
我從枕頭下抽出一份檔案。
昨晚唐寧送來的。
離婚協議。
孩子歸我,撫養費按月支付,婚後財產依法分割。
周硯禮看見標題,臉色瞬間變了。
「你來真的?」
「嗯。」
他拿起協議,手指捏得紙頁發皺。
「你現在沒有工作,身體也沒恢復。你拿什麼養她?」
病房門被敲了兩下。
唐寧推門進來,手裡拎著檔案包。
「她有婚前房產首付憑證,有孕期醫療記錄,有你失職的證據,也有我做代理律師。」
周硯禮看著她,又看向我。
「許棠,你連律師都找好了?」
我把筆遞過去。
「你也可以找。」
他盯著筆,半天沒接。
監護室方向傳來廣播,提醒家屬探視。
我掀開被子,唐寧過來扶我。
周硯禮下意識伸手。
我避開他。
「不用。」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問:
「孩子真的不能姓周嗎?」
我沒有回頭。
「她等不到周家人來接她出生。」
7
公司內部調查會那天,我坐在醫院的小會議室裡。
唐寧陪著我,電腦螢幕正對著我。
周硯禮坐在沈總辦公室,西裝穿得整齊,臉色卻很差。
林蔓坐在另一邊,眼睛腫著。
沈總開口很直接:
「先說親屬關係。林蔓,你入職資料裡親屬欄為空,公司沒有任何領導推薦記錄。你多次在部門群裡暗示與我家有關,是事實嗎?」
林蔓急著解釋:
「沈總,我沒有明說。我只是說家裡長輩認識沈太太,別人要誤會,我也沒辦法。」
周硯禮抬頭看她。
眼神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林蔓哭著說:
「我那是開玩笑的。周經理自己要接送我,說怕我被人欺負,我又沒逼他。」
周硯禮聲音發緊:
「你每次都說沈總那邊會記著。」
「你不也想讓沈總記著嗎?」林蔓看著他,聲音忽然尖了,「你要是不想升職,會天天圍著我轉?」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沈總沒有發火,只是翻到下一頁。
「再說專案方案。許女士,你郵件裡提供了七版原稿,時間早於公司系統上傳記錄。周硯禮,為什麼最終署名是林蔓?」
周硯禮看向螢幕裡的我。
「這是家裡的協助,我當時覺得......」
沈總打斷他:
「公司專案,不存在家裡協助。誰創作,誰署名。」
我平靜地說:
「我不要求公司給我什麼。我只要確認,這份方案不是林蔓寫的。」
林蔓立刻反駁:
「我也參與整理了。」
人事經理淡淡道:
「你所謂整理,是把許女士原稿裡的名字刪掉,換成自己。」
林蔓閉嘴了。
沈總合上檔案。
「處理結果先通知。林蔓實習終止,相關背調記錄歸檔。周硯禮升職考察取消,專案許可權暫停,後續視調查結果再定。」
周硯禮的肩膀明顯塌了一下。
他看著我,像想說什麼。
我已經關掉了攝像頭。
唐寧把電腦合上,問我:
「還好嗎?」
我點頭。
「挺好的。」
只是傷口有點疼。
像提醒我,有些東西不是一句調查結果就能縫上。
下午,周硯禮來了醫院。
他沒在原來的病房找到我,問護士。
護士看了眼系統:
「許女士已經轉到母嬰觀察區,緊急聯絡人也改了。探視需要本人同意。」
周硯禮說:
「我是她丈夫。」
護士態度很客氣:
「她備註了,暫不接待。」
我坐在觀察區裡,隔著玻璃看小滿。
她還小,躺在保溫箱裡,手指細得像一截軟芽。
媽媽從老家趕來,站在我身後,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疼不疼?」
我忍了很久,聽見這句才差點掉眼淚。
「疼。」
媽媽聲音哽了一下:
「疼就說,別懂事。」
門外傳來周硯禮的聲音。
「許棠,我就看一眼孩子。」
我沒有動。
媽媽拿起小粉帽,走到門邊。
她沒有開門,只隔著玻璃看他。
「你該來的時候沒來,現在就別催她開門。」
周硯禮站在外面,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媽媽轉身回來。
門在他面前,輕輕合上。
8
小滿住保溫箱第十二天,終於撤了氧。
護士說,這是好訊息。
我隔著玻璃看她,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眼睛偶爾睜開一條縫。
周硯禮也來了。
他站在隔離線外,沒敢靠近。
這幾天,他每天都來。
有時候帶紙尿褲,有時候帶奶粉,有時候只站十分鐘就走。
我沒攔,也沒給他多餘的話。
周母是那天下午來的。
她帶著兩個親戚,手裡拿著一張改名申請表,開口就是:
「孩子出院前,把姓改回來。周家的孩子,哪有姓許的道理?」
我媽臉色立刻沉了。
「她出生那天,你們周家人在做什麼?」
周母噎了一下,很快又說:
「那天是誤會。再說硯禮後來也來了,他是親爸,這個事實變不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影印件,放在桌上。
「這是你讓我籤的產後照護委託。上面寫著,我情緒不穩,不適合單獨撫養。」
周母臉色一白。
親戚湊過去看,表情都變了。
我繼續說:
「你們要孩子的時候,不是因為疼她。是因為她姓周,能證明周硯禮還有一個完整的家。」
周母惱羞成怒。
「許棠,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女人離了婚帶孩子,日子哪有那麼好過?」
我媽正要說話,周硯禮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他看見那張紙,臉色難看得厲害。
「媽,別鬧了。」
周母愣住。
「我鬧?我是為你爭孩子。」
周硯禮低聲說:
「她剛做完手術,小滿還沒出院。你別再逼她。」
「現在知道心疼了?」我媽冷笑,「她進手術室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心疼?」
周硯禮沒反駁。
他只是把那張改名申請表拿起來,撕成兩半。
「孩子姓許,先這樣。」
周母不敢相信:
「你瘋了?」
「是我以前瘋了。」他說。
這句話出來,走廊裡安靜了。
可我心裡沒有波動。
遲來的清醒,不算禮物。
傍晚,沈總的助理來了醫院。
她把一份合作意向書放到我面前。
「沈總說,專案原作者是您。等您身體恢復,如果願意,可以作為外聘顧問繼續推進,時間地點都按您的情況來。」
周硯禮站在旁邊,聽見外聘顧問四個字,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那本來是他升職答辯的專案。
現在,回到了我手裡。
我沒有立刻籤,只問:
「不影響公司流程嗎?」
助理笑了笑:
「沈總說,尊重專業,就是流程。」
我點頭。
「我考慮兩天。」
助理離開後,林蔓忽然出現在電梯口。
她沒了那副柔弱樣,眼睛裡全是怨氣。
「許棠,你滿意了嗎?有了這次不良記錄,以後哪家公司敢要我?」
周硯禮擋在她面前。
「你還來幹什麼?」
林蔓看著他,笑得發抖。
「你怪我?周硯禮,是你自己說老闆親戚不能得罪,是你自己每天接我,是你自己把你老婆的方案給我掛名。」
她往前一步,聲音壓低。
「你要是沒貪,誰騙得了你?」
周硯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林蔓轉身走了。
她的高跟鞋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護士這時跑出來,語氣輕快:
「小滿媽媽,寶寶今天狀態很好,可以摸摸她的小手了。」
我立刻走過去。
玻璃窗開啟一個小口,護士託著小滿的手指,輕輕貼到我的指腹上。
她太小了。
可那一點溫度,穩穩落在我心口。
周硯禮站在我身後,也抬起手。
護士提醒:
「爸爸先等一下,今天只安排媽媽接觸。」
他的手停在半空。
隔著那道玻璃,終究沒能碰到她。
9
小滿滿月那天,終於出院。
天氣很好,陽光落在醫院門口,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周硯禮的車停在路邊。
他下車時,手裡提著一個小盒子。
「我來送你們回去。」
我媽抱著小滿,沒說話。
我說:
「不用,唐寧叫了車。」
周硯禮把盒子遞過來。
裡面是一隻小金鎖。
背面刻著小滿的名字。
許小滿。
他聲音很啞:
「我讓人重新刻的。以前那隻,我媽收起來了,我沒讓她拿。」
我接過盒子,放進包裡。
「謝謝。這個我替小滿收下。」
他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
因為我下一句是:
「別的不用。」
周硯禮點點頭,像是早就知道。
「林蔓離職了。公司給了我處分,專案也沒了。」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他低頭,「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以後不會再跟她有聯絡。」
我看著他。
「周硯禮,我們的問題,不是林蔓。」
他沉默很久。
「是我。」
他終於說出這兩個字。
可我等這兩個字,等過產檢室,等過醫院走廊,等過手術檯。
現在聽見,只覺得舊。
一個月冷靜期結束那天,我們去了民政局。
周硯禮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像去參加一場遲到的葬禮。
工作人員核對材料。
「孩子撫養權歸女方,男方按月支付撫養費,探視時間雙方協商。財產分割按協議執行,確認嗎?」
我說:
「確認。」
周硯禮看著桌上的協議,沒立刻說話。
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
「男方確認嗎?」
他抬頭看我。
「許棠,如果那天我接了電話,會不會不一樣?」
我沒躲他的視線。
「不會。」
他臉色白了白。
我說:
「因為問題不是那一通電話。是前面很多次,我說疼,你說忍忍。我說累,你說懂事。我說需要你,你說別影響你。」
周硯禮握著筆的手慢慢收緊。
「我以後會接。每一通都會接。」
「最要緊的那二十八通,你已經沒接。」
他眼眶紅了,低頭笑了一下。
笑得很難看。
「我以前總覺得,你不會走。」
我點頭。
「我以前也這麼覺得。」
所以才疼。
工作人員輕輕咳了一聲。
「二位,如果沒有異議,就簽字吧。」
周硯禮把筆落下去。
第一個字寫得很慢。
寫到最後一筆時,他停了很久。
我沒有催。
窗外有人抱著孩子經過,小孩哭聲響了一下,很快被哄住。
周硯禮終於寫完,把筆放下。
工作人員把離婚證推過來。
紅色封皮並排放著。
他伸手按住其中一本,像按住一場已經沒聲的火。
10
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沒有回頭。
小滿出院後,我和媽媽住進了離醫院不遠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客廳放下嬰兒床後,只剩一條窄窄的過道。
可每天早上,陽光會從窗臺爬進來,落在小滿的腳背上。
她吃奶時喜歡攥我的手指。
力氣小,卻很認真。
沈總的合作意向書,我在產後第四十五天簽了。
專案不急,我只負責核心方案,線上開會。
第一次會議結束,助理笑著說:
「許老師,沈總說您狀態比我們部門一半人都穩。」
我看著旁邊睡著的小滿,輕聲說:
「我以前也挺穩的。」
只是把穩定用錯了地方。
唐寧偶爾過來幫我看合同。
她說:
「周硯禮那邊按時打撫養費,探視申請也都提前發,沒有越界。」
我點點頭。
「這樣就行。」
三個月後,周硯禮第一次正式來看小滿。
他提前兩天發訊息,時間、地點、停留多久,都寫得清楚。
我回了一個好。
那天他站在門口,手裡沒拿誇張的禮物,只帶了一包小號尿不溼。
他說:
「護士說她現在用這個碼。」
我讓他進來。
小滿躺在爬爬墊上,正對著布書吐泡泡。
周硯禮蹲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小滿,我是爸爸。」
小滿眨眨眼,抓住他的指尖,很快又鬆開,轉頭找我。
周硯禮眼底酸得厲害,卻還是笑了笑。
「她長得像你。」
我說:
「像她自己。」
他點頭。
「是,像她自己。」
他陪了二十分鐘。
換尿布時,他手忙腳亂,貼紙粘歪了兩次。
小滿不舒服,哼哼兩聲。
周硯禮立刻停住,看我:
「我弄錯了吧?」
我接過來,重新貼好。
「慢慢學。」
他低聲說:
「以前這些,本來該我學的。」
我沒接話。
有些遲到,不是補課就能抵消。
臨走前,周硯禮站在玄關,像還有話要說。
我等著。
他終於開口:
「許棠,對不起。」
這一次,不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林蔓,也不是為了讓我撤回什麼。
只是對不起。
我點了點頭。
「收到了。」
他看著我,眼裡有一點很輕的希望。
我把門把手握住。
「但不代表回去。」
那點光滅得很快。
他卻沒有再糾纏,只輕聲說:
「我知道。」
門關上後,小滿在客廳裡咿呀了一聲。
我走過去,她正努力翻身,小臉憋得通紅。
終於翻過去時,她衝我笑。
沒牙,眼睛卻亮。
我也笑了。
後來,林蔓離開了這座城。
聽說她入職背調總被問起那段經歷,換了幾家公司都沒待住。
周硯禮降了職,從最普通的專案經理重新做起。
他每個月來看小滿一次,從不遲到,也不再臨時取消。
有時候小滿願意讓他抱,有時候不願意。
他都接受。
我沒有再問他後不後悔。
答案不重要了。
小滿一歲生日那天,我給她做了一碗很小的長壽麵。
她抓著勺子,把麵條弄得到處都是。
媽媽在廚房笑:
「別管她,孩子嘛,髒一點才熱鬧。」
手機響了。
是沈總助理發來的新專案資料。
我看了一眼,先把手機扣在桌上。
小滿正扶著沙發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我這邊走。
一步。
兩步。
第三步,她撲進我懷裡。
我抱住她,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窗外風很輕,廚房裡的湯咕嘟咕嘟響。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安穩,不是等誰回頭,而是終於不用再等。
那些沒接通的電話、沒等來的陪伴,都在這一刻變得很遠。
往後的日子未必輕鬆,可我抱著小滿,心裡第一次覺得,已經很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