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卧春台_第6章 此刻
此刻,兩重畫面不斷對比、重疊。
顧時清的心臟,像被人捏了一把。
悶疼......
「時清哥......夫君......為何我的命這樣苦?」
芸娘怯生生的喚了一聲,伸手想觸碰顧時清。
他二人已有夫妻之實。
重生歸來後,顧時清失而復得,難免自控。
他找到芸孃的第一時間,就將她變成了自己的人。
賜婚之前,他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但此刻,面前之人依舊是芸娘,顧時清卻只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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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清當真跑了。
身後,芸娘哭著喊他。
「夫君!夫君......」
顧時清無處可去。
他莫名奇妙跑來了長房的院落。
院中燈火通明,掛滿大紅燈籠。
護院拔劍擋住了他,「二公子,今日也是你的大喜之日,你不在洞房,來這裡作甚?大公子與大少夫人今晚可沒空理會你。」
顧時清腦中「嗡」的一聲。
兄長與蘇知微此時在做甚?
越想越要發瘋。
前世,他見過蘇知微的美貌,他以為偶爾的沉淪,只是因為蘇知微過分嬌媚。
他不敢沉淪,生怕對不起芸娘。
唯有冷落蘇知微。
可蘇知微是他的妻子啊,他為何要因為芸娘幾句話,就對蘇知微冷落相待?
那可是他從小就呵護的小青梅啊!
要瘋了!
他當真很想發瘋!
到底什麼是對?
什麼又是錯?
顧時清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
好想衝進去,阻止他們。
對!
他要制止這一切。
他要撥亂反正!
蘇知微本該屬於自己!
「知微!大哥!你們出來!」
「你們快出來!我有話要說!你們的婚事,我不同意!」
幾名護院當即將人摁住。
大公子好不容易抱得美人歸,萬不能被人攪和了好事。
同一時間,喜榻內,嬌豔美人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喚她。
她沉淪在無邊無際的風月之海中,想找一絲缺口,讓她得以呼吸。
可......
手剛伸出幔帳,又被一隻大掌握住,重新拉進去。
霸道又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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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甦醒時,已日曬三槓。
本要急著去敬茶,可天外文字絆住了我。
【昨天一整晚都遮蔽了!都是自家姐妹,別小氣!透露一點吧!反派尺寸是多少?】
我彷彿聽懂了。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麼?
這個也是可以探討的?
我小臉滾燙。
文字持續誘惑我。
【女配寶寶,你告訴我們反派的尺寸,我們就把後續劇情告訴你。】
我心動了。
因為,我要改命。
我與顧馳,要贏一個善終。
憑什麼顧時清與芸娘是男主與早亡白月光。
而我與顧馳,就只能是配角?
我紅著臉,對婢女比劃了一下,「按這個大小,去後廚取一根白蘿蔔過來。」
很快,我就將白蘿蔔擱置在案桌上,心裡默唸,【就是這個尺寸。】
文字沸騰,此處無聲勝有聲。
顧馳過來時,便看見我對著白蘿蔔發呆。
他不解,「夫人想吃蘿蔔?」
我大驚,「沒有!我不是!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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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馳不懂,我為何會對一根蘿蔔感興趣。
他吩咐婢女,「讓後廚做幾道與蘿蔔有關的菜品。」
今日敬茶,我與顧馳姍姍來遲。
眾人臉色皆不太好看。
但我與顧馳卻是臉色格外紅潤。
侯夫人低喝,「這都什麼時辰了?蘇氏,你好歹是名門閨秀,這點禮數都不懂?還不快跪下!」
她恨我換嫁顧馳。
一腔怨氣沒處撒,便針對我。
顧家族親也在場,我本不想鬧得太難看,剛要行禮,顧馳握住我的胳膊,制止我下跪,搶言道:
「夫人昨晚勞累,今晨起不來,故而來晚了。
要怪,也只能怪我。可......就連皇上也允我上朝不跪,難不成母親想讓我罰跪?」
話音剛落,茶盞碎裂的聲音傳來。
是顧時清捏碎了茶盞。
芸娘坐在他身邊,還是那副既楚楚可憐,又故作堅強的模樣。
【哈哈哈!反派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女配寶寶起不來,當然怪他。這話沒毛病。】
「放肆!」眼看著侯夫人還要發難,閹人陰柔的嗓音傳來,「聖旨到——」
眾人前去接旨。
顧馳一直與我同行,胳膊緊靠著我。
他的氣息,無處不在。
我難免聯想到昨晚種種。
他可真是學習的高手,將避火圖上的精髓演練到了極致。
「蘇氏,蘇知微,顧愛卿之妻,蕙質蘭心,詠絮才高,特封縣主,享食邑五百戶,欽賜!」
我竟當上縣主了。
顧馳顯然提前知曉,他附耳低語,「從今往後,我不準任何人欺你。」
顧侯爺大喜,兒媳進門次日就當了縣主,他自是臉上有光,賞賜了不少私庫寶貝。
侯夫人臉色鐵青。
芸孃的嫁妝,也是顧時清湊齊的。
而我的嫁妝,足足一百六十擔。
侯夫人又犯了頭疾,芸娘上前侍奉,被她一手揮開。
芸娘又可憐巴巴地看向顧時清。
顧時清卻只覺得口中苦澀。
他廣袖下的手握了握,此時此刻,只想憑藉前世記憶,贏了兄長!
他腦子裡甚至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蘇知微曾經那麼喜歡他。
她會回頭吧。
「夫君......顧時清!」芸孃的話,將顧時清拉回神。
顧時清定定地看著眼前人。
奇怪......
芸娘還是那個芸娘,為何僅過去幾個月,他對她就沒了往日的衝動。
「你在內宅安分守己,莫要再與你父兄接觸。
我最近會很忙,無暇顧及你。」
丟下一句,顧時清轉身要走。
芸娘從背後擁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