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霜_第4章 大學四年

落霜發布時間:2026-06-13作者:一枝蝴蝶花兒

大學四年,我的生活除了學習就是各種兼職。

裴聿年在學校挺出名的,有錢,長得帥,脾氣不好。

他第一次表白時,我當時趕時間,說了句抱歉就匆匆離開。

後來在兼職的咖啡館,快餐店,遊樂場,我總能看到裴聿年的身影。

每一次我看到他時,他都會有感應似的轉頭和我對視。

夏天最熱的時候,我穿著厚重的玩偶服在遊樂場發傳單。

中途摘下頭套休息,另一個笨重的玩偶在我身邊坐下。

裴聿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我眼前,頭髮已經被汗浸溼。

他隨意地把頭髮往後一撥,遞給我一瓶水。

「喝點水休息一下,剩下的我幫你發。」

那時候裴聿年的眼睛像現在一樣,人來人往,聲音嘈雜,卻只看得見我一個人。

我們在一起後,所有人都說裴聿年像是變了個人,我也好奇地問他為什麼。

裴聿年說:「如果沒有遇見你就算了,但是你出現了,恰好也喜歡我。」

「所以我想試試,為了你變得更好一點。」

那一刻的踏實安心是從未有過的,好像不管我多累,他都能在背後托住我。

如今他要為另一個女人撐起一片天,還希望我能理解。

我忽然間覺得有些看不懂裴聿年了。

像是隔了一層霧,連帶著我曾經因為他心動的所有畫面也逐漸模糊。

我看著不遠處的路燈,輕聲問他:「承認自己變心很難嗎?你既然享受了曖昧,那就要承擔後果啊。」

裴聿年愣了一下,大概是我說得太直白,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落霜,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會對伴侶之外的人動心,我對姜柳只是一時的新鮮感,從來沒有想過為了她跟你分開。

「我和姜柳也沒有發生過關係,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

「那我以後把資助的事情都交給助理,不跟姜柳聯絡行嗎?」

他此刻的服軟在我聽起來是一種攻擊,看啊,我都被你逼成這樣了,還不滿意嗎?

7.

曾經我也想過,如果裴聿年瞞得夠好,能一直瞞到死,那我們可能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惜他沒瞞住,我也沒忍住。

心慈手軟只會助長他的慾望,有一就會有二。

「你們有沒有上??重要嗎?並不,重要的是邊界感和分寸感。」

「當我看見一隻老鼠從餐桌上爬過去的時候,那桌上的飯菜無論有沒有動過都無所謂了。」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很煩。」

裴聿年啞口無言,肩膀一點點垮下去。

這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裴聿年。

臨睡前,我收到了一條資訊,備註是許隨。

「姐姐,我考上南大了,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開了一天會的腦子有些昏沉,反應了很久才想起來這是誰。

我訂了一家評分比較高的餐廳,定位發過去後,許隨幾乎是秒回。

「收到,我明天會準時到的。」

我和許隨只見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牛仔褲洗得微微泛白,站在餐廳門口盯著一棵樹出神。

「許隨。」

看見我,許隨靦腆地笑了一下,露出兩個小梨渦。

「姐姐,好久不見。」

確實是很久了。

第一次見許隨的時候,是我大二參加了一個貧困山區教育援助的活動。

許隨那時候是六年級,整個人又黑又瘦。

父母早些年遇上泥石流去世,家裡只剩下一個癱瘓在床的老人。

我去給許隨送新的文具課本時,他穿著破舊的薄棉衣在院子裡洗衣服,手指上都是凍瘡。

許隨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東西,眼睛很清澈,又帶著幾分迷茫。

他仰著小腦袋問我:「姐姐,是不是等我長大,一切就變好了?」

那時候我也是自己打工賺錢,卻因為這句話決定資助許隨上學。

這些年我們沒有見過面,我定期匯款,他會在除夕夜的時候發來很長的祝福簡訊,附帶著一張成績單。

點菜時,許隨把選單遞給我,臉頰有點紅。

「我高考完自己兼職攢了一些錢,今天我來請客。」

我隨便點了幾道菜,等待的間隙,問了一些許隨的近況。

他像是彙報學習成果一樣認真,最後把那張南大的錄取通知書放到了我面前。

「姐姐,我在學校很適應,舍友也都很好。」

「我還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找了一份工作,以後你不用給我轉錢了,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

許隨眼眶有些紅,他垂下頭輕聲說:「姐姐,這些年謝謝你,不然我會以為那個小山村就是全世界。」

當初那個瘦小的男孩長大了,陽光俊朗。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髮,露出慈愛的笑,像是看著自己種的小樹一點點長得挺拔。

8.

許隨去結賬時,我坐在座位上等他。

隔著一道屏風,一個老太太的說話聲傳過來。

「我這個身體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唯獨放不下的就是我這個孫女。」

「小裴啊,謝謝你這段時間跟著跑上跑下,奶奶就希望你們兩個能好好的,早點結婚生個孩子,這樣我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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