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神佛不見君_第2章 這到底是他的還俗之難

不見神佛不見君發布時間:2026-06-13

這到底是他的還俗之難,還是對她的羞辱?

崔言站攥緊手,深呼吸一口氣。

只要忍過這七日,一切就結束了。

她在喜蒲上跪了下來,和一隻雞拜了堂。

入夜,裴懿安在喜娘的一聲聲祝福中挑開崔言昭的紅蓋頭。

裴懿安沒穿喜服,依舊是一身硃紅袈裟,手上掛著一串佛珠。

像極了悲天憫人的活佛。

他遣退下人,看著崔言昭的眼神帶著欣喜和赤誠。

“昭昭,我是為你還俗,所以最後一難需要委屈你。”

“不過八十一難終於結束了,往後我們能像一對尋常夫妻一樣幸福在一起,真好。”

他信誓旦旦的承諾,讓崔言昭心裡發堵,一句話都說不出。

如若不是親耳聽到他對崔婠月的情意,此刻她定會感動落淚。

崔言昭轉移了話題,看向一旁的囍燭:“我......”

她剛要開口,裴懿安又說:“昭昭,雖然我已經還俗,但按規矩我要成婚七日後才能破戒。”

“所以......我暫時不能和你同房。”

崔言昭怔了一下。

她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扯了扯嘴角:“沒關係,剛好我今天來了月事,也不方便。”

話音剛落,她明顯感覺到裴懿安鬆了口氣。

“好,那我暫時先睡書房,等七日後我定還你一個美滿的洞房花燭夜。”

“嗯。”崔言昭點頭。

七日後只有安王府亡妻,不知那時他要如何給自己洞房花燭夜。

裴懿安走後,門外候著的藍櫻紅著眼進來,替崔言昭抱不平。

“今日王爺實在太過分,他不跟您拜堂,也不跟您洞房,奴婢覺得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您......”

崔言昭拆去頭上的鳳冠,輕聲道。

“再過幾日我就走了,裴懿安是不是真心娶我都沒關係。”

這一走,她將徹底擺脫清河崔氏的身份,離開京城,也離開裴懿安......

燭火搖曳。

崔言昭褪下婚服,伏在案前拿出一本日誌,研墨執筆落字——

【裴懿安,當你看到這本回憶錄時,我已經死了。】

第3章

【三年前,你身穿佛衣踏馬而來宛若神祗,我以為你是我的真命天子,但終究是我想多了。】

【既然你不是真心娶我,那我便還你自由身。】

【......】

徹夜無眠。

第二日,藍櫻伺候崔言昭洗漱時,憤憤不平的向她稟報。

“小姐,王爺昨晚去李府喝了婠月小姐和李公子的喜酒,還聽他們鬧了洞房,這不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您新婚之夜就被新郎拋棄嗎......”

崔言昭手一抖,杯子裡的漱口水灑了出來。

裴懿安去喝喜酒,不過是想看一眼愛而不得的心上人。

看看穿鳳冠霞帔的崔婠月是什麼樣子。

“身在王府,一定要慎言。”

崔言昭平靜叮囑著藍櫻,心裡的雨下了一場又一場。

用過早膳,崔言昭清點著自己帶來王府的物品。

雖為清河崔氏嫡長女,但嫁妝卻極為單薄,豐厚的唯有這三年和裴懿安互通往來的書信。

【師父說佛有三皈依,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但我唯願皈依昭昭。】

【世間安得兩全法,一半佛祖一半昭昭。】

三年間,一月一封他們從未間斷。

從前崔言昭愛不釋手,每日重溫過往。

可大婚第一日,她沒有一絲猶豫,全都丟進火爐子。

火焰肆虐,燒掉過往的回憶,也燒掉那些虛情假意。

進門的裴懿安正好看見這一幕,神色驟然一變。

“昭昭,你燒了我們的信作甚?”

他快步奔到火爐前,不顧燒傷的危險將手伸進火爐裡拽出殘餘的信箋。

但早已徒勞,信紙一碰即碎,化成灰燼。

看著裴懿安痛心疾首的模樣,崔言昭語氣淡淡:“這些信受潮發黴,已經生蟲,只有燒掉才能殺了那些蟲子。”

裴懿安痛苦的攥緊了手裡的灰燼碎紙:“可這些是我們三年的回憶,是佛渡紅塵的見證啊。”

崔言昭用帕子拂去他掌心的灰燼:“幾封信而已,以後再寫就是了。倒是你的手燒傷了,先趕緊先處理傷口吧。”

看著手心一陣發紅,裴懿安這才感覺到疼痛一般,失落的點了點頭。

“好,我們以後再寫。”

崔言昭給他塗著燙傷藥膏,沒有應聲。

裴懿安——

從今往後,你寫你的我寫我的,大家互不相干。

回門日這天。

崔言昭在裴懿安的陪同下,回了崔府。

前廳內,崔氏族中長老圍坐一起,崔父崔母坐於首位。

同一天回門的崔婠月和李祈楨,正被眾人團團簇擁。

李祈楨穿了一件寶藍色雨花錦圓領袍,面容俊逸,劍目星眉。

看到崔言昭回來,他神情複雜了幾分。

一旁身穿狐裘披風的崔婠月,則立馬上前親暱的挽住崔言昭的手。

“姐姐,成親那天王爺來我們府裡喝了喜酒又鬧了洞房,我還以為今日回門你不會來呢。”

她話中的炫耀和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崔言昭一臉平靜地抽出自己的手。

正要說話之際,不慎漏出一截白潤皓腕。

崔婠月一把攥緊她的手腕,驚訝出聲——

“呀,姐姐你的守宮砂怎麼還在!”

第4章

霎時間,眾人神色各異,主座上的崔父崔母臉色尤為難看。

崔母的聲音含了幾分怒氣:“昭昭,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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