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控訴自己在家寄人籬下_第9章 媽
「媽,」她的表情很認真,很鄭重。
「你原來這麼有錢啊?」
我瞥了她一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又不是沒跟你說過,我做的這些東西很值錢。」
我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
「是你自己不關心這些,天天在外面喊著要獨立,要靠自己,要跟我劃清界限。」
許諾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回憶了一下,發現我說的好像又是事實。
她從小到大,對我做的那些瓶瓶罐罐、絲線珠貝確實毫無興趣,也從沒問過我這些東西能賣多少錢。
她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震驚、懊惱和一絲絲竊喜的複雜表情。
這時,我放在儀表盤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我朋友發來的直播間截圖。
【笑瘋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蘇老師一家人各過各的這句話,也包括許諾。】
【他們家誰也別說誰,主打一個資訊互不流通。】
接下來的幾天,網路上的輿論徹底發酵。
那期節目成了現象級的爆款,關於我們幾組家庭的討論佔據了各大平臺的熱搜。
慕瑤人氣不降反升。
網友們將她和慕晴的表現做了無數個對比剪輯,越發覺得這個在泥潭裡開出花來的影后,不僅業務能力過硬,人品更是沒得說。
她溫和、謙遜,懂得尊重,也懂得感恩。
大家紛紛表示,以後只要是慕瑤的電影,一定買票支援。
而慕晴,則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她那些傲慢無禮的言論被反覆鞭屍。
很快,她過往在劇組耍大牌、欺負新人的黑料也被一一扒出。
牆倒眾人推,她被貼上了「低情商」
、「白眼狼」、「德不配位」的標籤,所有談好的代言和劇本都黃了。
我看到有娛樂新聞報道,說她把自己關在家裡,砸了所有東西。
未來的路,怕是徹底走窄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
沒過兩天,我收到了楊軒發來的訊息。
他說節目播出後,他們收到了一個非常好的音樂合作專案,酬勞豐厚。
他和衛雲算了算,等這個專案結束,就攢夠買房結婚的錢了。
他在資訊的末尾,用一種近乎雀躍的語氣寫著:
【蘇老師,到時候我們結婚,一定請您和許諾姐、許叔叔一起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看著那一行字,眼前彷彿浮現出那兩個年輕人站在一起,眼裡有光的模樣。
我笑著回覆:【好,一定到。】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但有些東西,確確實實地改變了。
14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許諾。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武道館裡。
她開始會主動給我打電話,問我晚上吃什麼,然後帶著她那位仙風道骨的師父,拎著兩瓶好酒,準時出現在家門口蹭飯。
飯後,她師父和我丈夫許天澤影片,一個聊拳法,一個聊地質。
兩個不同領域的中年男人,竟也能隔著螢幕聊得熱火朝天。
而許諾,則會破天荒地搬個小板凳,坐在我的工作臺旁邊,安安靜靜地看我做手工。
她依然會手欠。
「媽,這個絲線顏色不好看,換個綠的吧,綠的顯得有生機。」
她指著我正在做的一支仿唐鳳釵說。
我頭也不抬。
「那是翠鳥的羽毛,不是絲線。」
「還有,這叫點翠,講究的是顏色純正,不是菜市場挑白菜。
」
「媽,你這個小鉗子不好用,我給你換個大的。」
她說著就要去工具箱裡翻我修水管用的老虎鉗。
我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
「不用,這個尺寸正好。你再亂動,我就把你綁在椅子上。」
她會悻悻地收回手,但過不了多久,又會湊過來,像只好奇的貓。
雖然還是會幫倒忙,但比起以前那種「天災級」的破壞力,已經好了太多。
她開始嘗試去理解我的工作,去認識那些在她看來奇奇怪怪的材料,雖然大部分時候,她的理解都帶著一種武夫特有的簡單粗暴。
有一天,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塊桃木,非要給她師父磨個簪子。
我看著那塊木頭,又看看她那雙能一拳打穿沙袋的手,心裡直打鼓。
但我沒拒絕,只是找了些最基礎的工具給她,由著她去折騰。
我以為她最多堅持半天就會放棄。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堅持了下來。
整整一個星期,她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坐在陽臺上, 拿著刻刀和砂紙, 一點一點地跟那塊桃木較勁。
她的手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指甲縫裡全是木屑。
那股認真勁兒, 倒真有幾分她練功時的模樣。
一週後,一支雖然粗糙但形狀古樸的桃木簪子,真的被她磨了出來。
簪身打磨得光滑溫潤,簪尾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武」字。
她獻寶似的拿給她師父,那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人家, 竟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捻著鬍鬚,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竟真的將那簪子插進了髮髻裡。
他本就清瘦, 一身練功的麻布衣衫, 配上這支古樸的桃木簪, 往院子裡一站,還真有那麼幾分仙風道骨、隨時能御劍飛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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