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控訴自己在家寄人籬下_第6章 姐姐的嗓音婉轉清麗
姐姐的嗓音婉轉清麗,妹妹的則高亢明亮,一柔一剛,合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動聽。
僅僅幾句哼唱,便已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這只是開嗓,我們先去後臺換身行頭,再完整地為大家呈現。」
慕瑤說完,便帶著慕晴往後臺走去。
演播廳的燈光暗下,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
楊軒和衛雲湊在一起,拿著紙筆低聲討論,顯然是有了新的創作靈感。
許諾則百無聊賴地坐在我身邊,像一隻無處安放的大型犬,一會兒看看東,一會兒看看西。
我開啟隨身帶來的工具箱,裡面是我吃飯的傢伙什。
各種尺寸的鑷子、銅絲、瑪瑙刀、各色蠶絲線,還有一些零散的材料和半成品。
我翻找了一陣,從一個絨布袋裡拿出兩支快做完的簪子。
這是我閒來無事練手做的,一支主體是青色的玉石,另一支則是白色的蝶貝,造型仿的是宋代的纏花樣式。
正好配她們《白蛇傳》的青蛇白蛇,稍加修飾完善,便是一對不錯的頭面。
9
「媽,你在做什麼?」
許諾好奇地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要伸進我的工具箱裡。
「給她們的戲服配個頭飾。」
我頭也不抬,用小號鑷子夾起一小片青色的貝殼,準備開始做鑲嵌。
「我幫你吧!」
她興致勃勃地伸出手。
「這個我會,不就是把東西粘上去嗎?」
我立刻把工具箱往旁邊挪了挪,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不用,你坐著就好。」
她有些不解,似乎還帶著點委屈。
「為什麼?我可以學啊,你教教我。」
她話音剛落,我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平板上彈幕的滾動。
【蘇老師這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對啊,女兒想學,教一下怎麼了?小時候不懂事,現在都這麼大了,還能把房頂掀了?】
【感覺她就是對許諾有偏見,先入為主了。難道要一輩子都這樣看自己的女兒嗎?】
【心疼諾諾,想為媽媽分擔,結果被無情拒絕。】
我沒理會這些喧囂的議論。
他們不懂,他們根本不明白許諾在動手能力上有著怎樣堪比天災的破壞力。
我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活計上,用酒精膠小心翼翼地將貝殼片固定在簪子的底座上。
這種精細活兒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穩定,心無旁騖。
就在我專心致志地填充著另一支簪子的細節時,耳邊忽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我猛地轉過頭,看見許諾手裡捏著一截斷成兩段的銅絲,另一隻手裡還攥著我那把用來塑形的尖嘴鉗。
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臉做錯了事的孩子模樣,眼神里滿是無辜和茫然。
「我......我看你之前都是用銅絲鐵絲先凹出輪廓,再往裡填充絲線。」
她見我看來,連忙解釋,聲音都有些發虛。
「我就想給你先拗一個花的樣子出來,誰知道......它這麼不結實。」
我看著她手裡那截斷掉的銅絲,心口一陣抽痛。
那不是普通的銅絲,是我為了做一些精細的掐絲工藝,特意找老師傅調配的合金。
反覆試驗了許多次才找到最合適的軟硬度和延展性。
就這麼一小卷,價格不菲。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大概寫滿了無語。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默後,風向似乎開始有了微妙的轉變。
【呃......我好像有點明白蘇老師為什麼不讓她幫忙了。】
【這銅絲看著挺粗的吧?許諾是怎麼一下就給擰斷的?】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碰一些特定的職業吧。就比如我,一個大饞丫頭,要是開了蛋糕店,估計等不到開門就自己吃完了。】
【諾姐這力氣,是真實存在的嗎?感覺她不是在做手工,是在搞破壞性試驗。】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疼歸心疼,但對著她那張寫滿「我真的只是想幫忙」的臉,也實在發不出火來。
我接過她手裡的斷銅絲和鉗子,放回工具箱。
「這個銅絲是我調了很久的配比,軟硬最適中。」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就在旁邊看著吧,或者陪我說說話也行。」
「哦,好。」
她乖乖地應下,在我身邊重新坐好,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安靜了沒兩分鐘,她大概覺得「陪我說話」的任務也需要執行,於是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啟了話題。
「媽,你這個手藝,以後老了會不會失傳啊?」
我手一抖,鑷子差點戳到自己。
「......不會,我已經帶了幾個徒弟了。」
「哦,那就好。」
她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然後又問。
「那你帶的徒弟裡,有男的嗎?」
「有一個。」
「那他手巧嗎?男人做這個,會不會被人說娘娘腔啊?」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專心於手上的活。
她見我不說話,又換了個話題。
「媽,你看楊軒他們,寫歌是不是挺賺錢的?」
「要不我也去學學寫歌吧,我力氣大,寫歌應該不費勁。」
我手裡的纏線差點滑脫。
寫歌跟力氣大有什麼關係?
10
彈幕已經徹底無言以對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向蘇老師道歉。】
【感覺許諾大概是武狀元下凡吧,很單純地來到人間,只為了打打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