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四個抽煙的孤兒_第三章 老人與墓和花圃被圍在群山中沉默並寧靜

老人與墓和花圃被圍在群山中沉默並寧靜，淡淡的花香飄繞著時間在跳動，老人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地坐著，肩頭的骨架向上突起，像一隻鷹落在這沉默。

我拉著劉海緩緩向後退，坐在花圃的外邊凝視著老人與墓。

六

三個月後，我離開了兒童庇護營。原因是，劉水離開了。

一天晚上，我值夜班，當我在宿舍巡查時，用手電挨個兒檢視已熟睡的孩子們。劉水瘦弱的身體倦縮在毯子下睡得很安靜。

看著睡夢中的劉水，我站在她跟前多停留了一會兒，心想等下次醫療隊再來時，諮詢一下醫生，是否有可能把她送到大醫院治療。

早晨管理員招呼孩子們起床，我在廚房幫著給孩子們做飯，管理員急匆匆跑著告訴我劉水出事了。

我衝進屋子，看到劉水倦縮著身體，仍像我在夜間巡查時那樣側躺著一動不動。我伸手輕輕拍拍她，又搖了搖她的身體，我的心慌了，劉水的身體冷冰僵硬。

我又試了試她的呼吸，摸了脈搏，查看了瞳孔，雙手支著床板，垂下頭一陣茫然。

劉水死了。

老人來接她，最後將她安葬在他的花圃中。我和老人以及劉水的三個哥哥，圍坐在劉水覆蓋著鮮花的墳前直到星星掛滿夜空。

當我們離開時，老人喃喃說了五個字：絕望的世界。

十幾天後，我去看望老人，他不在竹屋，但屋裡收拾的十分整潔。我站在屋裡四下環顧，總覺得不對勁少了什麼：擺放在竹臺上的骨灰罐不見了。

我來到花圃，這裡異常寧靜，感覺所有的花朵與空氣和陽光都凝固為一體。在精緻的石墓與劉水的墳之間，劉海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看著我，他的目光不像是一個孩子的目光。

一瞬間我全知道了。我指著石墓輕聲問劉海：爺爺在這裡幾天了，他說五天了。劉海示意墓尾有一塊活動的石板。

就這樣，老人也離開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