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別相思_第6章 猝不及防間
猝不及防間,與上方的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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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茫然幽深的視線,我的底氣忽然散了不少,原先想好的質問他緣何夜闖深閨、叫他臉色大變的念頭盡數不知所蹤。
只訕訕道:「你夜遊症犯了,跑我這裡來了。」
「......」
他沒作聲,就那麼盯著我。
我承受不住那灼灼視線,索性破罐子破摔,成心擠兌他:「也不是第一回了!在梧桐殿時,你便來過半月......」
聲音越來越輕,氣氛一度凝固。
就在我以為他會譏諷時,他只將視線下移,啞聲開口:「所以這孩子?」
我別過臉,故作平靜道:「自然是你的,不過你若是不想要的話......」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唇就被人堵住了。
裹挾著濃重情緒的吻來得猛烈,幾乎要將我溺斃。
等分開時,胸膛內都因為缺氧有些隱隱難受。
我的眼角有些溼潤,被他環抱在懷裡,喘著氣,將真相訴之:「我父親是個忠貞之士,當年先帝病重要人沖喜,太后詔令一下,父親以命相逼,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血親和愛人。
我沒得選。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回應。
但摟著我的手卻發緊,半晌,唇畔又被輕輕吻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帶著疼惜。
他雖沒開口說什麼,但我卻明白他是理解的。
兩顆心,久違地又蠢蠢欲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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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相貼。
氣氛突然變得旖旎起來。
「那個,你要不要穿上衣裳,晾了一晚上也不知乾透了沒有......」我作勢想要下榻去瞧,卻被他拉住了。
我回過頭:「嗯?」
他的眸色幽深,目光落在我腹部:「算算日子,也該有四個多月了吧。」
我哪裡不明白他在想什麼,當即道:「你想都不許想!」
蕭從衍也不急,就那麼瞧著我,面露委屈:「......你昨夜綁了我一晚上,我現在身上到處難受......」
我心虛地別開眼。
這要不是怕他亂來,我何至於此啊!!
「那,那我找大夫給你看看?」我顧左右而言他。
只要他不嫌丟人的話!
這般想著,我暗暗偷笑,但下一刻,手就被抓住了,按在了那滾燙地界。
我被燙了下,下意識想縮回手,卻抽不出來。
「勞煩李大夫幫幫朕。」
暗啞聲線落在我耳畔,酥麻感頓時席捲全身,我的耳尖紅透,瞪著他:「你,你也不怕被人發現......」
「朕昨日不是說了,讓李大人擇後,他如此忠君,想必將愛女再送一次入宮也沒什麼。」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我又是羞惱又是憤懣。
但到最後......卻是無話可說。
我爹他,還真的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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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蕭從衍神清氣爽地穿著半乾衣物沿著來時路離開時。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將繩子藏好,才理好,冬春就敲門進來:「姑娘醒了?老爺夫人在前院等您一併用早飯呢。」
我的動作頓了下,問:「那陛下呢?」
冬春老實回答:「陛下已回宮去了。」
聽罷,我的眼眸微轉了下,卻沒多說什麼,兀自去了花廳。
父親和母親都已經等候在那。
見我過來,母親的神情古怪,像是歡喜又像是難過。
父親端坐著,神情複雜:「來了,坐吧。」
我依言坐下, 卻沒動筷。
半晌,只聽父親清了清嗓子,屏退了下人後, 方看向我, 沉吟道:「如今的陛下與你有過情分, 雖你嫁過人,但如今既已歸家, 便當做是二嫁,也不吃虧。」
母親忍不住抱怨:「若非你一意孤行,咱們女兒何須二嫁!」
聞言, 父親當即斥責:「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先帝對我恩重如山, 便是為先帝死了也無足掛齒,更遑論小小婚事。」
母親翻了個白眼:「那你怎麼不自己嫁?何故要糟踐女兒!」
兩人登時又吵起來。
這樣的事自我出嫁後每每發生,冬春告知我時只嘆:「夫人也是心疼姑娘。」
我平靜地聽著:「我嫁。」
只一句話,兩人的爭吵頓時停了。
母親眼中含淚地看著我,我彎了彎唇, 安慰道:「女兒與陛下有情,自願入宮。」
父親鬆了口氣, 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看著我, 張了張嘴, 卻只是道:「嫁妝一事, 父親會與你母親替你備好的。」
我隨口應了。
21
入宮那日, 是個好天氣, 晴光瀲灩。
我著一身鳳袍立於承天殿前接受冊封,身後,百官候立。
伴隨著冗雜的流程過後,只聽得一聲:「禮成!」
百官叩賀:「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垂下眸,手心沉甸甸的,托盤上是金燦燦的皇后冊寶。
但這卻不是最要緊的。
我抬眼, 逆著光看向站在上首的蕭從衍,男人五官俊美, 眉眼如畫,那深邃的目光看向我時, 似浸潤了柔光。
他緩緩走下來, 扶著我起身, 一步步往臺階上走。
我的眼眶忽而有些熱。
其實我從沒有想過坐上這個位置。
哪怕他只是王爺, 封地偏遠。
與他偏安一隅地過日子,衣食不缺,閒談風月,也是極好的。
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的眉眼彎了彎,驀地,鄭重開口:「阿寧,朕願以江山為聘, 聘汝為婦, 與卿共賞山河,此生不負!」
我怔了片刻, 回以一笑。
錯過兩年,其間多少恨海情天,如今終得圓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