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自己_第4章 我盯着屏幕

我盯著螢幕，指尖在鍵盤上停頓片刻，忽然笑了。

「我跟阿禮手藝都一般，比不上陳小姐命好，專吃現成的，不過提醒一句哦，吃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容易撐著，甚至吐出來更多哦。」

對方正在輸入......

停了。

又輸入...

再次停下。

陳薇沒再回復。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她的七寸上，她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名不正言不順。

下午，我藉口去超市採購，直接開車去了「謎底酒吧」所在的商圈。

根據陳薇朋友圈透露的碎片資訊，她常去的健身房、美甲店、咖啡店都在這裡。

我停好車，在她最常打卡的那家網紅咖啡館找了個視野極佳的隱蔽位置。

果然，不到一小時，目標出現。

陳薇和一個女性朋友從電梯出來，徑直走向斜對面的甜品店。

我壓了壓帽簷，自然跟了過去，坐在她們斜後方的卡座。

陳薇顯然心氣極度不順，銀叉狠狠蹂躪著盤子裡的抹茶千層。

「我真受不了了，他老婆昨天絕對是故意的，加微信?秀恩愛?演給誰看呢，噁心。」

朋友低聲附和。

「就是，不過禮哥到底怎麼說的?什麼時候能離?」

陳薇煩躁地攪動著咖啡，指甲上的水鑽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他只會讓我等等等，說什麼不能急，要穩妥，穩他媽的妥，我看他就是捨不得他老婆家的錢和資源。」

「那你就這麼幹等著?」

「等?」

陳薇冷笑一聲，聲音壓低卻難掩恨意。

「我憑什麼等，我為他付出了多少?這兩年我像個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看著他跟別的女人買房結婚，現在他老婆發現一點苗頭他就慫了?想縮回去?沒那麼便宜。

」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薇眼神一狠，露出魚死網破的決絕。

「今晚我就去找他攤牌，要麼他立刻跟他老婆撕破臉離婚，要麼我就把我們的事還有他挪用家裡錢給我的那些破事全給他捅出去，誰也別想好過。」

桌下，我手機螢幕上的錄音鍵悄然按下，紅色的記錄光點無聲閃爍，將每一個字都吞噬進去。

晚上，陸禮的手機響了。

陸禮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拿著手機快步走向陽臺並反手拉上了玻璃門。

他聲音壓得極低，但我依然能從他焦灼的背影和偶爾洩露的詞語裡拼湊出資訊。

「...你別鬧...位置發我...我現在過去，等我。」

陸禮臉色難看地進來，匆忙抓起沙發上的外套。

「晚晚，公司......臨時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我坐在沙發上，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去吧，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溫和頃刻褪去。

我拿起準備好的舊手機，撥通了陳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呼呼的風聲和嘈雜的車流聲，似乎是馬路邊，隱約還能聽到壓抑的抽泣。

「喂?誰啊?」

陳薇語氣極不耐煩，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用手帕捂著話筒。

「陳薇小姐嗎?我是淮海路段的環衛工，這邊剛發生了個車禍，一位先生傷得不輕，手機屏都碎了，我看他最近通話裡有你，你趕緊過來看看吧。」

「什麼?誰?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

陳薇的聲音充滿驚恐和慌亂。

「個子挺高的，穿著黑外套，好像......好像聽警察同志說姓陸。」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隨即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我放下手機，走到客廳窗邊，這裡能清晰地俯瞰小區入口。

二十分鐘後，一輛計程車疾馳而來，猛地剎停在小區門口。

陳薇幾乎是滾下車門的，髮絲凌亂，像瘋了一樣在原地打轉，尖聲喊著陸禮的名字，崩潰地尋找著根本不存在的車禍現場。

又過了十分鐘。

陸禮的車也疾馳而歸，一個急剎停穩，他推開車門，幾步就衝到崩潰的陳薇面前。

好戲開場。

我拿起高畫質攝像機，調整焦距，鏡頭清晰地捕捉到樓下的修羅場。

陸禮粗暴地一把抓住陳薇的胳膊，厲聲質問著什麼，面目因憤怒而扭曲。

陳薇則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激動地捶打著他、撕扯他，哭喊聲即便隔著玻璃窗也能隱約聽見，整個人處於徹底的癲狂狀態。

兩人在小區門口毫無形象地拉扯、爭吵，每一幀畫面都醜陋不堪。

我冷靜地錄製著，確保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被完整記錄。

直到保安被驚動，試圖上前勸阻，兩人才勉強分開，陸禮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瘋癲的陳薇塞進車裡，疾馳而去。

我關掉攝像機，儲存好影片檔案。

5

陸禮回來時，已是凌晨。

他身上帶著夜風的寒氣和那股熟悉的、甜膩的女士香水味，臉色疲憊又陰沉。

我靠在床頭，暖黃的檯燈光暈下，指尖輕輕劃過書頁，姿態安寧。

「還沒睡?」

陸禮聲音沙啞，帶著刻意的溫柔。

「嗯，在等你。」

我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卻不自覺帶著疏離。

「公司的事處理好了?」

陸禮眼神閃爍，脫外套的動作笨拙又滯澀。

「嗯，一點突發狀況，解決了。

」

他走近，習慣性地想伸手觸碰我的頭髮，尋求一絲熟悉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