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已去紅顏空_第9章 他抱著白骨
他抱著白骨,抬手描摹著她的眉眼。
一點點將那些她不知曉的事情盡數說於她聽。
“那日你與王寶萱一同墜牆,我不是眼花,我想救的人就是你。”
“可我不明白,為何你要殺她,三十年前你也是這樣,為了殺皇后,甚至不顧攔在她前面的我,執劍直直刺來......”
“當年我受傷後,每日都在想,你是不是也恨我。”
“前些日子刺殺一事,終於讓我承認,你對我,恨之入骨。”
“沈清霧,我錯了,我不該和你賭氣......”
“但事已至此,你我人鬼殊途,便從此兩不相欠吧......”
他摟著沈清霧的頭骨哭到喉間都有了血??味,才忍下那句“求求你,說個不字”。
他心底甚至升起一股怨恨,恨自己為什麼要成為君王。
這一夜,註定眾人都輾轉難眠。
謝謹奕恍惚地走去梅園,想要在那裡選一處寶地葬阿清的屍骨。
可他一過去,卻聽見遠處一陣細微動靜。
他步伐一頓,不禁循聲望去。
卻看見遠處,王寶萱正和一黑衣人交談。
“真沒想到她都已經腐爛成泥化為一堆白骨了,虧之前本宮還在想如何對付她,甚至想著刺殺一事不夠,還準備往她宮裡埋巫蠱小人。”
“不過本宮和她那冤魂說了那麼多話,還拽過她的手,多少有些晦氣了,改日還請哥哥再找些仙師入宮驅邪。”
“放心吧,我明日再去找些仙師,你高枕無憂就是我們王家高枕無憂,等陛下一死,你就是唯一的太后了!”
第13章
謝謹奕僵住,一股冷意瞬間侵襲全身。
原來這才是真相。
阿清她沒想過造反,真正要害他的人,是他信賴無比的枕邊人!
他眼底閃過殺意,走出去,戾聲道:“太后?你就沒想過你連皇后都做不成了嗎?”
王寶萱聞聲,慌亂回頭,眼底盡是大驚之色。
“陛下,您聽臣妾解釋,臣妾......”
她支支吾吾半天,卻解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謝謹奕嗓音驟沉:“來人!將皇后帶下去。”
下一瞬,幾名暗衛如鬼魅憑空出現。
他們將那黑衣人斬殺,又扣住王皇后的胳膊,在謝謹奕示意下,拖著王皇后往外走。
可這時,王寶萱徒然跪了下來。
堂堂一國之母,在此刻卻不斷往前跪爬,拽住謝謹奕的衣袖。
“陛下,臣妾知道錯了,要是您廢了臣妾,太子和皇孫他們該有多傷心啊。”
謝謹奕怒不可遏,斥道:“夠了!你這是在威脅朕嗎?”
王寶萱聞言愣住,哭著不斷搖頭。
見她這樣,謝謹奕氣也消了許多。
他對她的感情極其複雜,年輕時娶她是為了繁衍子嗣,和愛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這麼多年夫妻,就算沒有情,也已經是個伴。7
一把年紀了,他本不願後宮再生是非,可王皇后從前算計阿清,現在還在算計!
夜風吹過,謝謹奕垂眸看著她,無情道:“若他們因為死了個母后就傷心欲絕,便不配做朕的子嗣。”
王寶萱閉上了眼,像是個人偶一樣被拖了下去。
可拖到一半,求生的本能又讓她開始掙扎起來。
“你們要帶本宮去哪?本宮是皇后!”
她說著,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王寶萱僵硬的扭過頭,卻驚恐看到了城牆。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人一推。
砰——
頭顱墜地,殷紅鮮血蜿蜒一地,宛若在白雪中盛開的彼岸花。
不過一會,屍??便被人處理乾淨。
謝謹奕迎著寒風回宮後,就發起了高燒。
他渾身發燙的躺在床上,喉嚨間不斷溢位“嗬嗬”的喘氣聲。
榻邊,太醫收回診脈蠶絲線,憂心忡忡道:“陛下鬱結於心,又受風寒,萬萬不可再服用那些入夢丹了。”
謝謹奕閉上眼,聲音低啞:“若是服用,會如何?”
太醫長長嘆了一口氣:“恐有性命之憂啊。”
說著,他抬頭看著陛下,莫名覺得他整個人被濃重的悲傷籠罩。
可轉瞬,他又否決,陛下天橫貴胄,又怎會難過?
他以為謝謹奕會聽他的話,可沒過兩天,謝謹奕就接著服起那些入夢丹。
無論誰勸他都不聽。
此刻的他,像個固執的小老頭。
服用丹藥過多的後果是,他漸漸開始糊塗了。
謝謹奕開始發了瘋讓人舉國找沈清霧,聲音像她的不行,長得像她不行,性格像她也不行,必須是她,只能是她。
可是終歸一無所獲。
這一晚,眾太醫伏跪在宮殿,直至天明。
謝謹奕用盡全身力氣,勉強起身服下了最後一顆入夢丹,讓人攙扶著他往梅園那邊走去。
“仙師,人會有來世嗎?”
仙師看著他渙散的瞳孔,說:“會有,但人不該想著來世,而是要珍惜今生,陛下大限將至,實在不宜走動。”
“朕只是想去看看梅林。”
謝謹奕眼底漸漸爬上一層悲傷,步伐蹣跚朝走向梅林。
“若有來世,我想親口告訴她,這片梅林原本就是我為她種下的,不是為皇后種的。”
謝謹奕強撐著在他人攙扶下,顫顫巍巍撫上那枯萎的梅樹。
卻在即將碰到那一刻,垂下了手,頭也垂了下來——
第14章
太極二十三年,四月大旱。
皇城。
宮宴上。
“七殿下!待會沈家會攜女眷入場,七殿下可聽說過那京城第一美人沈清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