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葬身火海那夜,失憶男友終於悔悟_第7章 8
不知道是哪裡傳來的血腥味兒。
若有若無地飄在鼻尖,讓我有些難受。
因為長期喝藥而帶來的昏沉,讓我抬起眼皮都顯得那樣費力。
沈也想要靠近我。
我抬手推他。
他的胸前一片溼潤。
血腥味就是來自這裡。
但我無力去想這是為什麼,滿腦子都是要如何逃離他。
“沈也,你放過我吧。”
“無論再怎麼樣,我們也回不到從前了。”
沈也跪坐在地上環抱著我,輕柔地抓起我推拒著他的手。
他哭著,一遍又一遍的拒絕著我。
“你曾經說過的,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人。”
“求你了好嗎?不要放棄我。”
“言言,你再教我一遍愛是什麼,好不好?”
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說話聲音如嘆息一般落在沈也的耳朵裡。
“不作數了。”
“沈也,我太累了。”
“你家人這個身份太重,我擔不起,也不敢再擔了。”
沈也沉默了。
他似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感覺得到,他大概是在醞釀著什麼。
囁嚅了一下後,我還是開口對他道:
“你去自首吧,你手上已經沾了太多的血。”
沈也還是不說話。
我睜開眼,對上他蒼白的臉。
那種感覺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像是被泥巴糊滿了心臟,充斥著濃濃的腥味。
無論怎樣努力都揮散不開。
一個愁字橫亙在我們中央。
愁的是未來,也是回不到從前。
忽然間,耳垂傳來一陣刺痛。
我疼得瑟縮了一下。
下意識地抬手摸去,是一枚耳釘。
我從小就怕疼,所以沒有耳洞。
這耳釘是生生扎進去的。
沈也將我抱回了臥室後便離開了。
門是關著的,我沒去開。
每次我們鬧成這樣,他都會鎖上門。
呆呆地躺在床上,一直到傍晚的時候耳垂上的痛才減輕。
很奇怪。
這天一直到凌晨沈也都沒有回來。
我試探著按了按臥室的門把手,竟然就那麼被打開了。
心臟猛烈地跳動著。
我一步一步挪到了黑暗的客廳中。
茶几上擺著一封信和一把鑰匙。
那信紙有些皺皺巴巴的,大概是被淚洇溼過。
【既然這是你希望的,那我只好聽你的話了。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去自首了。
大概現在已經戴上手銬被定罪了吧?
外婆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她的住址是我告訴蘇漾的。
即便你不說,即便你從頭到尾都沒埋怨過我。
可我依舊對你心有愧疚。
我沒辦法騙過自己。
在恢復記憶的那刻,我甚至覺得死在火場裡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我不停地質問著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甚至生出了要再一次失憶的想法。
我實在沒辦法將那個對你造成了傷害的沈也和自己聯絡起來。
所以,我選擇了逃避。
直到我跟著你從火葬場出來,看見蘇漾還在羞辱你。
我便下定決心要殺了她。
從前那個你愛的沈也,其實早就死在了蘇漾放的那場火裡。
現在留下的只是旁人口中的那個怪胎。
不過,我還是想為從前的沈也圓一個夢。
如果你願意的話,開啟走廊深處的那扇門吧。
就當是你愛著的沈也,為你留下的最後一件禮物。
新婚快樂,溫言,我唯一摯愛的妻。】
洋洋灑灑的三張信紙,我坐在那兒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中裹著的淤泥愈發的重。
我輕輕地摩挲著左耳的耳釘。
良久,我站起身,走向走廊深處的那扇門。
鑰匙插進鎖孔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門被緩緩推開。
那是簡易的婚禮現場。
一條頭紗飄飄揚揚的被吊在那兒,像是等著我去帶上它。
我將它撥開,走到了正中央的臺子上。
那上面也放著一張紙。
只有寥寥幾行字。
【你左耳的耳釘是我用肋骨做的。
我想我大概是再見不到你了。
這是我為自己留下的唯一念想。
求你了,不要扔掉它,好嗎?】
這場遲來了多年的婚禮,終於在這一刻荒唐的落了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縫中照到蒼白的頭紗上。
我扯下頭紗,走到室外將它點燃。
看著它一點一點被燒成灰燼,我才長舒了一口氣。
曾經的那個溫言,早就跟著沈也一起死了。
蒼白一片的婚禮最後變成葬禮。
將過去都一一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