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算計_第8章 李若蘭連連搖頭
李若蘭連連搖頭:「不認識。」
沈秋雨頷首道:「也對,她對你稱呼這樣親暱,怕不只是認識這麼簡單。」
這時候,男人的懷中掉出一個豔色肚兜。
李若蘭面色蒼白,惶恐搖頭:「侯爺,這都是陷害,有人要陷害妾身。」
我爹早已氣得臉色鐵青,不再聽她一句辯解。
「將這賤人送去沉塘!」
李若蘭癱坐在地上,望著我爹離去的背影。
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麼,轉頭看向我。
「是你將徐粵找來的是不是?你要置我於死地!」
我垂眸看著她:「我只是用你對付我的法子來對付你罷了。」
翻牆進我院裡的男人名叫徐粵,出身商賈之家。
李若蘭在江南之時與他有過婚約,後來她聽聞我母親病重的訊息,以染重病為由與徐粵退了婚。
徐粵敗光家產後,逃往京城躲債。
幾日前,他遇見了剛從莊子裡被接回侯府的李若蘭。
那日李若蘭坐上馬車匆匆跑了。
後來,她讓心腹去找個男人毀掉我的清白。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心腹找來的男人竟是徐粵。
李若蘭還不算太蠢。
死到臨頭之前終於想清楚了,那個陪她在莊子裡熬了六年的心腹,其實是我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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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蘭在沉塘之前,被診出了喜脈。
沈秋雨看見她偷偷給大夫塞了一塊金子,沒有拆穿她,而是第二日帶我上了山。
她掀開轎簾,望著窗外的綠林,輕聲開口。
「李若蘭不可能再有身孕了,我為了報復,在你爹喝的酒中下了讓他絕嗣的藥。」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她吃的那味秘藥裡有劇毒,不出一月就會肺腑潰爛而亡。
」
沈秋雨轉眸盯著我看了許久,笑了:「你想要她的命,再也沒有比現下更好的時機了。」
我點頭:「多虧了你,讓我沒有莽撞,等到了最好的時機。」
後面跟著的那輛馬車上裝著滿滿當當的衣服和食物,是沈秋雨送去給妙音庵收養的孤兒。
我微眯著眼睛看向她:「其實你並不惡毒。」
她搖頭道:「我以前可是那裡最狠的角色,沒人能從我指縫中搶走一個饅頭,我第一次遇見你孃的時候,正在與其他孤兒為了個饅頭打架。」
她端坐在馬車中,周身散發著端莊嫻雅的氣質。
完全想象不出她為了一個饅頭與別人扭打在一起的樣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問了那個問題。
「所以母親是因為這個選中了你,讓你嫁入侯府做續絃?」
沈秋雨捂唇笑了。
「那不是把你們往火坑裡推嗎?
「不過我也做了件好事,我發現妙音庵裡有姑子將孤兒賣給人伢子,跑去報了官。
「我被打了頓板子扔出去的時候,又遇見了你娘。那時候那賣人的姑子正在我背後罵,說若不是看我也算是個官家小姐,早把我賣去青樓了。後來還是你娘讓下人拿了侯府的牌子去官府,那姑子才被抓進了牢獄。
「我很羨慕你娘,對我而言難如登天的事,她隨手就解決了。
「那時候你娘笑著問我,若是嫁了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我也羨慕嗎?
「我對她說我不需要情愛,只要主母的權勢,既能為我娘報仇,又能過上富貴日子。
「如今整個沈家都看著我的眼色過活,嫡姐見了我就像老鼠見著了貓,他們在我眼裡就如螻蟻一般,還真是風水輪流轉,若不是遇見了你娘,我這輩子都過不上這樣的日子。
」
我彎了彎唇:「我好像知道我娘為什麼會讓你做我們的繼母了。」
沈秋雨嫁入侯府,從來圖的都是主母的位置,她步步為營在侯府站穩了腳跟, 不會給李若蘭一點機會。
她雖然心狠, 但心底也尚存良善,會念及母親待她的恩情, 善待我和宋潤安。
至於我爹那樣的人,不值得被愛,沈秋雨只是把他當作一塊墊腳石而已。
黃昏回府之時,侯府已經亂作一片。
柴房內,我爹捂住??口, 大口吐著血, 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若蘭被護衛死死按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我與那孫粵早已退婚,再無半點沾染。
「我那麼愛你,寧願不嫁人也要做你那個見不得人的外室, 你竟然真的想要我的命。
「既如此,那我們就在黃泉路上做個伴吧。」
我和沈秋雨走進柴房之時,正聽見李若蘭笑得瘋癲。
我冷冷打斷她:「當初你不過是聽聞母親病重,想做這侯府的主母才回京的。」
李若蘭終於不再演了。
「是又如何?人就這麼一輩子,總要為自己盤算。」她抬眼看著用手帕為我爹捂住傷口的沈秋雨:「她嫁入侯府,不也是為了榮華富貴嗎?」
我爹看著沈秋雨冷漠的神色,突然看清了一切。
他這樣不值得的人,怎麼還會有人對他付出真心?
他的眼角湧出血淚來,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
他望向我, 竟將我當作了母親。
「玉娘, 原來這世上只有你待我真心,從前皆是我的錯,我們在地府重新來過可好?」
我笑得譏諷。
「爹爹, 別在這裡演深情了,母親不會願意再見你的。
」
很快, 我爹就因為傷勢過重, 暈死了過去。
半月之後,我爹與李若蘭在同一天嚥了氣。
他們兩人糾纏了大半輩子, 也許會在地獄再相見。
大喪過後, 沈秋雨打發了姨娘, 將李若蘭的女兒送去了江南,侯府突然變得清靜了下來。
宋潤安從學堂回來的路上買了兩包糕點。
一包是我愛吃的栗子糕, 一包是沈秋雨愛吃的酥餅。
爐上燒著熱茶, 我聽著窗外的殘荷落雨,往茶盞裡倒著茶。
沈秋雨遞給了我一個栗子餅。
「聽說等你守完喪期,太子殿下就會娶你。」
「我本無意嫁入皇家, 之前我是故意落水,以為就此會被他厭惡。」
「可他非但沒有厭惡你,還要娶你。」
「他告訴我說他喜歡會算計的女子,如若他母妃會算計,就不會慘死在後宮中了。」我捧著茶盞, 問她:「可這世上真的有人會喜歡有心機的女子嗎?」
沈秋雨點了點頭,笑道:「有啊, 你娘。」
我抿著唇看著她。
她看著不遠處正在認真寫字的宋潤安, 對我說道。
「先生說安哥兒的課業很好,日後一定會有大出息。
「沒有你爹, 你身後還有你弟弟,還有我們撐著你。
「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