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籠嘆_第9章 亦如許多年前

亦如許多年前, 我進宮的那一晚，先帝絮絮叨叨地同李宴和囑咐那般。

可這一夜, 我不再懵懂。

他怎麼能騙人呢?不是說了要陪我到白頭的嗎?

我問他，今年還能陪我看煙火嗎?

他笑著摸了摸我的臉:「能的。」

除夕夜這晚, 隨著煙火而來的還有那渾厚的古鐘聲。

李宴和是在我懷裡去的。

他說:「這次沒有騙你, 煙火很好看。」

我問他:「你想吃桂花糕嗎?我會做了。」

他卻沒有回答我。

空中噼裡啪啦的煙火聲掩蓋了我撕心裂肺的哭聲。

騙子, 都是騙子, 所有人都丟下我一個人。

這一夜, 阿兄親自守在了紫宸殿前。

許多年前，爹爹好像也是如此在宮門前守著我和李宴和。

只是這一次無論宮外還是宮內, 除了迴盪的鐘聲外都是一片平靜。

李宴和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後來我學著李宴和的模樣，在捲簾後撐起了他留下的江山。

京城的除夕, 年年燈火通明，煙花絢麗。

外邦仍然稱我們為天朝。

我想, 李宴和看見了, 又會笑著誇我:「我們滿奴兒真厲害。」

14

時間如白駒過隙, 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離去了。

外祖父走了, 娘娘走了, 爹爹走了, 李宴和走了。

除了阿兄, 好像所有人都離開我了。

不知不覺中。

皇宮熱鬧了許多。

懷澈生了很多孩子，嘰嘰喳喳得像一群小麻雀。

我嫌棄得不行。

奈何這一聲聲皇祖母又喊得格外甜。

為娘娘種下的那棵槐花樹, 長得可高了。

我還會自己炸玉蘭花了, 可現在的我卻不再愛吃了。

白絲也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我的額間。

我愛漂亮，可是卻沒有人為我染髮，要是李宴和在就好了。

這一年的玉蘭花仍然開得很好。

宮裡的老人如今也只有福公公還在我身邊了。

他收了很多幹兒子。

我問他為什麼不出宮享享清福。

他說:「大抵是娘娘那年給奴的桂花糕太甜了。」

可那年的桂花糕一點都不甜。

因為阿嬤知道我在換牙，不能吃太甜的。

說起桂花糕，我好像也許多許多年不曾吃了。

要是還能吃一口就好了。

這人吶, 總是這樣，小時候盼著長大。

可這長大了，又總是想著能回到小時候。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