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籠嘆_第8章 娘娘很喜歡這個孩子

金籠嘆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十四州

娘娘很喜歡這個孩子。

我也很慶幸這個孩子來得如此及時。

能讓娘娘體會到承歡膝下的歡愉。

懷澈是個聰明的孩子,一歲時便會清晰地叫他皇祖母。

娘娘雖然看不見了,但是聽見這聲皇祖母。

總會笑得格外開心。

她愛抱著懷澈在長寧宮中曬太陽。

聰明的孩子都很頑皮,但是懷澈在他皇祖母懷裡時,總會很聽話。

他皇祖母睡覺,他也睡覺;他皇祖母笑,他也跟著笑。

春日的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抱著懷澈在長寧宮陪著娘娘曬了會兒太陽。

娘娘躺在我身旁的躺椅上,雲淡風輕地問我:「今年宮中的玉蘭花開了嗎?」

我搖搖頭:「還沒呢,不過我看著在冒花骨朵了。」

又笑著道:「我今年怕是等不到玉蘭花開了。」

我沉默半晌,眼中不受控制地盈滿了淚水。

哽咽著開口:「誰說的,您不止能等到今年的,明年的,後年的,大後年的也可以。」

「懷澈還沒長大呢,你不許這麼想。」

娘娘哼了哼:「真是個霸道的小妮子。」

「我就霸道了,您以後都不許說這麼喪氣的話了,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娘娘笑笑,自顧自道。

「我生在江南,小時候我孃親總會在春日給我烙槐花餅吃。」

「以後若是可以,在宮中的向南處的宮牆邊給我種上一棵槐花樹吧。」

「槐花樹長得高,根系多,樹幹能高過宮牆,樹根能越過土壤,長到宮外。」

「我或許能再感受到宮牆外的繁華,又或許某個瞬間能見著想見之人。」

一旁的我早已哭成了淚人。

娘娘卻唱起了兒時哄我睡覺的童謠。

「月光光,照四方,四方光,離家郎,盼歸家,盼歸家......」

慢慢的,娘娘的氣息變得微弱。

再暖的陽光,好像也照不暖她變得冰涼的身體了。

......

今年的玉蘭花開得格外旺,只是再也沒有人給我炸玉蘭花瓣吃了。

人們都說,生老病死,人間常態。

可是當至親之人一個個離開自己時,卻怎麼也無法釋懷。

好多年後,槐花樹開花了,樹幹也長過了宮牆。

也不知道娘娘有沒有看見宮外久違的繁華。

13

這些年來,李宴和從未納過妃子。

因為此事,前朝的大臣將他煩得不可開交。

不過近些年來,好了很多。

大概是那些勸李宴和納妃的大臣都被阿兄悄悄套著麻袋打了個遍。

後來朝堂上的官員都知道了,皇后有個霸道的兄長。

誰要是勸陛下納妃,皇后的兄長定然會在某個犄角旮旯把人揍一頓。

可也無人敢說他的不是。

誰讓人家收復了失地,將蠻夷打得俯首稱臣呢?

歲月是個不饒人的。

懷澈十歲這年,李宴和的額間生了好些白髮。

我每次看見他的白髮都皺著個臉。

他總是笑我多愁善感。

李宴和是個勤勞的皇帝。

在位二十多年,從未有一日遲過早朝,掌權以來,每本奏摺都是自己親自批閱。

還記得好多好多年前,他們都說一個幼帝撐不起他父皇留下的盛世。

李宴和不止撐了起來,還將這盛世推向了一個新高度。

萬朝來賀,燈火輝煌。

李宴和的白髮就是這麼累出來的。

可是為什麼他頭上的白髮會越來越多了呢?

李宴和是個木訥的性子。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也會難過。

所以我總是纏著他給他染黑髮。

他開始時不願意的,可最後拗不過我。

笑笑道:「是啊,娘子青青,獨我蒼蒼......」

這話還沒說完,李宴和猛地咳嗽了起來。

我急得連忙給他續上了水。

晃眼間,見著了他藏在攏袖中咳出血的帕子。

那一刻我徹底慌了。

哭著問他:「什麼時候開始咳血的?」

他捧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給我擦著淚:「沒事的,別哭。」

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卻只是笑著,一遍又一遍的哄著我,沒事的沒事的。

御醫說,李宴和這是積勞成疾, 要多休息。

我這才放下心來,兇他:「日後不許熬夜批奏摺了!」

他拉著我的手搖了搖頭:「可我是皇帝啊。我不批奏摺, 百姓該怎麼辦呢?」

他總是這樣, 雲淡風輕地將我堵得啞口無言。

自那以後, 我就主動幫他分擔政務。

他也從不阻止。

笑著打趣我:「嗯,我家滿奴兒真厲害。」

不知不覺中, 這紫宸殿內的藥味越來越重了。

這年冬,京城的除夕夜, 放了一整晚的煙火。

我和李宴和坐在登闕樓上, 看著他守住的萬家燈火。

我對著上天許願:「信女願用此生康健換李宴和長命......」

話還沒說完, 李宴和就捂住了我的嘴。

望著滿天繁星道:「吾妻頑劣不懂事, 望上天莫要見怪。」

說完便又兇我:「不許亂說話。」

我撇撇嘴,枕上他的肩頭:「可我就想你一直陪著我。」

「人不能這麼自私的,以前我答應先帝要一直陪著你, 你也要一直陪著我,我們都要長命百歲。」

他將頭輕輕放在了我的頭上:「嗯,我儘量。

我不樂意了。

「什麼叫儘量,我要一定!一定!」

「好~一定!」

......

可第二年入冬過後, 他的身子越發不好了, 總是咳血。

直到某日,他將懷澈叫到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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