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_第2章 當真是慈母心腸
當真是慈母心腸。
這下侯府所有人身上都搜了個乾淨。
個個生無可戀地歪倒在乾草上。
「你害了這麼多無辜的人，不怕劉嬤嬤半夜來索你的命嗎?」
嫡母大概是被氣糊塗了。
自我出生，她就對府中人聲稱我是娘跟小廝偷情所生，還想爬床賴在侯爺身上，是她好心留了我們一命。
這侯府後院都看她眼色行事，她厭惡之人，自然滿府都想踩上一腳來邀功。
我數來數去，竟無一人對我有過善意。
我奇怪地看向嫡母:「父親的姨娘死了那麼多，也沒見你半夜被索命。」
她不和我說話了，真是好生無聊。
我看向對面牢房裡，往日明豔動人的嫡姐頭髮亂蓬蓬，和叫花子沒區別了。
我摸摸自己白淨的小臉。
嘿嘿，她沒我過得好。
開心。
4
聖上判了侯府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
那些僕役們均被人牙子買走了。
嫡姐是頂著我的名字走的，自我長大些，便未出過內院，鮮少有人見過我。
真不懂她們怎麼想的，給嫡姐弄了丫鬟的身份，有身契在她就是賤籍。
賤籍，可是能互通買賣的玩意。
我在牢裡這幾日分外乖巧，對著那些獄卒都是甜言蜜語，哄得他們對我有了些憐惜之心。
父親流放那日，我求了又求，終於允我去送別。
嫡母也想去，但她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幾番叫嚷只換來牢頭的巴掌。
她真蠢，還當自己是侯府主母呢。
出去前嫡母偷偷把肚兜裡的銀票塞給我:「給你父親，讓他照顧好佑兒，你要知道，只有府裡男丁好了你才能好。
」
我含笑應了，把銀票藏好，給了父親兩個窩頭。
「女兒身無長物，只攢了這點乾糧給父親路上吃。」
父親看著我美貌依舊的小臉，意味深長道:「你入了教坊要多多與高官攀談，你要知道，只有父親好了你才能好。」
和嫡母如出一轍的話，可真沒意思。
我溫聲應了，催促他們快吃。
那點子毒藥藏了好一陣子，也不知藥效還在不在。
抄家那日，我什麼都沒拿，只將藥藏在了身上。
府中人多眼雜不好下手，我等了許久都沒等到機會。
都說上天眷顧時刻做好準備的人，這不終於讓我等到了。
府上這次劫難是捲入了後宮爭鬥，貴妃生子侯府送了賀禮，不到三月小皇子竟中毒身亡，後宮查來查去就查到侯府身上。
貴妃和侯府從無交集，人人都知道這是幕後黑手推出的擋箭牌。
只是聖上信了，那侯府就是謀害皇嗣。
不管是遷怒還是保護真兇，父親只要活著一日，聖上就會不喜一日。
父親活著就是我的拖累，也許他死了，聖上說不定會有一絲愧疚。
也是他的報應，孝期管不住自己，又怕被人議論，連個名分都給不了我和我娘。
沒擔當的男人活著也沒什麼用處。
至於才十歲的林天佑，順手的事罷了，我實在不忍嫡母日夜擔憂。
回去我便告訴了嫡母這個好訊息。
「弟弟吐血不止，疼得滿地打滾，死前還叫著娘，都說是父親自知有違聖恩，和弟弟一起羞愧自盡了。」
嫡母崩潰了:「他怎麼敢，我的佑兒還那麼小!」
小小年紀就心思毒辣，折騰人的方法不計其數，長大了也是禍害。
我安慰道:「比起不知在何處的嫡姐，弟弟好歹不受苦了，母親你該高興的。」
她沒領我的情，還咒罵我冷血無情，真是不識好人心。
晚間來了訊息，嫡母孃家洛陽王氏求了情，要把外嫁女接回家照顧。
果然世家大族，在聖上那裡都說得上話。
抄家那日，嫡母是慌了神，才幹出讓嫡姐冒充丫鬟的蠢事。
嫡母的神情真是分外好看。
驚愕、歡喜、迷茫、懊悔、哀怨，最後化為對我的憤恨。
她居高臨下道:「等我母家來人，你就能和你嫡姐換回來了。」
我困惑道:
「沒人告訴你，我們出去前都會畫像按手印的嗎?」
她不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侯府嫡女這個名頭我要定了。
5
這幾日她只顧想著嫡姐，半點沒發覺每個押出去的人都要畫像按手印，為的就是防止罪犯買人替罪。
我很是高興地按了手印，此刻開始我就再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無名庶女了。
嫡母面如死灰，也按了手印。
來接人的是嫡系一脈的王家大公子，看來嫡母孃家還是挺看重她的。
「哼，大宅院的事外面管不著，你入了我母家，生死照樣拿捏在我手上。」
我笑了。
她沒看見，那芝蘭玉樹的王家大公子，見我的第一面，就紅透了整張臉。
「這便是玉蓉表妹吧。」
我盈盈一拜，抬起頭時淚珠滑落腮邊。
「多謝表兄搭救，若無表兄，蓉兒怕是......」
他急忙上前，扶住我的肩膀:「是表兄來晚了，讓表妹受這些苦楚。」
望著我的眼裡，只有滿滿的心疼，絲毫沒注意他一旁的姑姑，那張陰沉可怖的臉。
嫡母面色好轉，直稱讚他想得周到，有大家之風。
行至為我們安排的院落，嫡母屏退了下人，對我發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