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檸_第8章 我在做實驗
」
「我在做實驗。」
「沒空。」
我低頭記錄資料。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江肆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跟你道個歉。」
筆尖在實驗報告上停頓了一下。
「對不起，祝檸。」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以前是我眼瞎，是我蠢，聽信蘇滿滿的話，傷害了你。」
我沒抬頭。
「我還記得之前你被關在廁所裡，渾身溼透地縮在角落，嚇得不敢說話。」江肆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當時恨不得把那些人全揍一頓。我發誓要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欺負。」
「結果現在，我也成了欺負你的幫兇。」
酒精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後來你慢慢願意笑了，會跟我分享你畫的畫，會在我打球的時候遞水。」
「我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我放下筆，轉身看著他。
「江肆，那些日子是真的，但你後來選擇蘇滿滿，也是真的。」
「無論你是有心還是無意，傷害已經造成了。有些話說了就是說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江肆的眼睛紅了。
「我知道,」他啞著嗓子,「我不求回到以前，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實驗室的門突然「砰」一聲被關上了。
緊接著是鑰匙轉動、鎖芯扣死的聲音。
我和江肆同時尋聲望去。
蘇滿滿拿著打火機，臉上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祝檸，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都喜歡你?江肆，席鬱年......就連爸媽現在也天天唸叨你!」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蘇滿滿你瘋了!」
「把門開啟!」
江肆冷聲呵斥。
心慌蔓延，我試圖去擰門。
「瘋了?對，我是瘋了!」
她笑著，眼睛裡滿是淚水,「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也別想得到!」
「你憑什麼過得比我好?」
她舉起點燃的酒精燈，扔進了滿是化學試劑的櫃子。
火焰「轟」一聲竄起，瞬間吞噬了木質的櫃子。濃煙滾滾而起，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咳咳......」我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
火勢蔓延得極快，點燃了旁邊的實驗臺。
酒精燈接連被打翻，更多的火焰騰起。
裝著有機溶劑的瓶子在高溫下開始膨脹。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祝檸!」
江肆衝回我身邊，一把將我拉到相對安全的角落。
「不要怕，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濃煙已經遮蔽了視線，我只能看見一片跳躍的橙紅色火焰。
高溫灼烤著皮膚，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捂住口鼻，哆嗦著拿出手機報警。
蘇滿滿還在笑，像是感覺不到危險。
「哐當——」
一聲巨響。
操作櫃檯完全坍塌了下來。
「趴下!」
江肆猛地轉身，將我完全護在身??。
沉重的撞擊聲。
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我的脖頸上。
「江肆?」
我的聲音在顫抖。
沒有回答。
濃煙中，我只能看見他閉著眼睛，額角有血緩緩流下。
「江肆!」
因為下意識地呼喊，我吸入了大量粉塵。
??口疼得厲害，窒息感上湧。
又是一聲巨響，更多的玻璃器皿在高溫中炸裂。火舌已經舔舐到了天花板，整個實驗室變成了火海。
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的視線裡，實驗室的門被狠狠撞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衝破濃煙和火焰，朝我奔來。
席鬱年的臉在跳躍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祝檸——」
他的聲音穿透爆炸聲和火焰的噼啪聲，清晰地落進我耳中。
然後，世界徹底暗了下去。
14
蘇滿滿當場就被警察帶走了，縱火、故意傷人，證據確鑿，等待她的將會是鉅額的賠償和牢獄。
估計爸媽後半輩子都要為她還債。
幸好我傷得不算嚴重，只是呼吸道受損。
江肆進了在重症監護室，背部大面積燒傷。
一週後，才轉入普通病房。
我去看他的時候, 護士正在給他換藥。
「祝檸?」
江肆轉過頭, 看見我, 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又暗下去。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護士換完藥離開，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謝謝你。」
我走到床邊, 真心道。
江肆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
「保護你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答應過你的。」
「之前沒做到。」
「這次不能再食言了。」
他頓了頓，垂下眼:
「我聽說你打算報考 A 大。」
「如果我們在 A 大相遇,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將給他燉的排骨湯放下。
「A 大是很好，但是在專業上並不合適你。」
「你不要因為我耽誤自己的前途。」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我將食盒開啟。
「趁熱喝。」
「問醫生要了食譜, 說對傷口恢復好。」
他動作笨拙地去端湯碗，手指還有些發抖。
我看著僵硬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微微發澀。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那你會再來看我嗎?」
江肆嚐了一口, 忽然問。
那雙曾經讓我心動過的眼睛，此刻盛滿了小心翼翼和期待。
沒有等我回答，他又慌忙開口。
「算了。」
「別來了。」
他轉過頭，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
「祝檸, 要一直往前走。」
「不要再為任何人停留。」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我會的。」
我深吸一口氣，朝他笑。
15
高考很順利, 我和席鬱年都被 A 大錄取。
班級聚會定在出分後的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