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_第2章 瑾時以前
瑾時以前，是最愛乾淨的。他比玉川還小几個月，卻從不像他那樣去追貓逗狗，上牆揭瓦，就是怕埋汰了身子。
2
我蹲下身，給他拍塵，他卻以為我要打他，張嘴就要大叫。
我忙捂住他的嘴巴，還順手拿起地上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哄他:「小殿下你看，是海棠花。」
他反應有些慢，瞪大眼睛看了許久，才滿足地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我輕聲問，伸手替他擦去臉蛋上的灰痕。
「母妃，陪，陪我玩。」
我看著他渴望的眼神，心裡躍躍欲試。
可轉眼就擔心會不會節外生枝。
所以不顧他的乞求，還是把他帶回了太子妃那兒。
只是我沒有露面，遠遠看到太子妃時，就停了下來，引瑾時自己走過去。
太子妃正蹙眉與宮人說著什麼，一回頭見到他，臉上瞬間掠過一絲緊張。
她快步上前:「你跑到哪裡去了?讓本宮好找!」
瑾時巴巴地說了幾個字，有些含糊。
太子妃扶住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期盼:「告訴母親，今天頭還暈不暈?有沒有......想起些什麼?」
瑾時只是懵懂地看著她，口齒不清地重複著:「玩，我要玩......」
那抹期盼迅速從太子妃眼中褪去，化作了失望。
她的聲音陡然嚴厲:「你就知道玩!連句話都說不清楚，再這樣下去還能有什麼用處。」
話音剛落，瑾時的身子就被扭過去，朝向宮牆那邊。
「你就在面壁思過，不清醒不準回來。」
瑾時對著牆壁，慢吞吞地低下了頭。
我轉身離開時，眼底有些溫熱。
我當日為何就不能仔細些。
3
坐了一宿，玉川也退燒了。
我拿好令牌，就出了東宮。
自從出事之後，無論宮裡宮外，不少名醫都去診治過瑾時，但依舊沒什麼起色。
不過我想再碰碰運氣。
連著打聽了幾日，手裡也列出了單子。
再從中揀出身家清白的，才往東宮送。
只是留了心眼，先讓太子過目，等他點了頭，才好給瑾時安排。
太子知道這事之後，好一會都沒出聲，良久才說了句，她倒是乖覺。
我聽見傳話時，正在攤子上挑著給孩子們的小玩意，聽清後，手裡頓了頓。
後來心思不再，便直接回宮去了。
誰知經過花園時，就看見瑾時竟顫巍巍地站在假山頂上，伸著手想去夠一隻蜻蜓。
可我這回伸手接他，就沒那麼好運了，手臂一陣銳痛，怕是抻著手筋了。
「瑾兒，你怎麼總愛爬這麼高?」我揉著手臂，語氣帶著後怕的責備。
他卻一點也不怕，指著遠處說:「看得遠!能看到，好多，好多屋頂!」
可我仍緊繃著臉，訓了他幾句。
看他委屈，就想起今日在民間買的小玩意。
於是掏出了一個彩紙糊的吉祥輪，輕輕一吹，便嘩啦啦地轉起來。
瑾時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接過之後，學著我的樣子吹氣。
「母妃。」
一聲細微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見玉川站在幾步外，小手揪著衣角，眼神躲閃，想靠近又有些扭捏。
這是還記著夜裡跟我鬧彆扭的事呢。
「玉川，過來。」
他這才慢慢挪過來。
我給了他一個新的玩意兒，順帶說了句:「你是哥哥，要帶著弟弟一起玩，不可以欺負他，記住了嗎?」
玉川點了點頭。
哥倆蹲在地上一起玩的時候，我忽然瞥見一抹絳紫色的身影。
是太子。
他正朝這邊走過來。
怕又引起誤會，我下意識就想躲開。
於是壓低聲音對兩個孩子叮囑:「待會父王過來，千萬不能告訴他我在這裡。否則，他要逮我回去聽訓的。」
說完後，立即躲到了假山後的隱蔽處。
太子走近了。
玉川反應極快，立刻站起身，像模像樣地行禮:「父王。」
瑾兒卻舉著吉祥輪，開心地朝著太子的方向喊:「風吹起來會轉......」!
太子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瑾兒手中的玩意，又看向神色略顯緊張的玉川，淡淡問道:「倒是眼生，誰給你們的。」
瑾時小嘴一張:「是......是母妃......」
「是在我母妃庫房裡找出來的，我拿出來給弟弟玩。」玉川連忙接過話茬。
太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又瞥了一眼那明顯嶄新的吉祥輪，視線緩緩掃過四周，最終停在了假山邊上。
我屏住呼吸，緊緊貼著冰涼的山石。
4
好在他沒有停留多久。
只是臨走前囑咐了玉川一句，要他保護好瑾時。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我才從假山後出來。
玉川拍了拍??口，一副餘驚未定的模樣。
而那個差點說漏嘴的小傢伙，早已蹲在地上，繼續撥弄手裡的小玩意了。
但沒精神上幾天，他就病了一場。
先是流了鼻血，到了夜裡竟發起高熱。
醫官來回稟:「小殿下脈象浮亂，乃是近日用藥過於繁雜，藥性衝撞所致。且其中幾味藥，藥性猛烈，大人吃了無妨，小兒就有些受不住了。」
太子妃著急地看向我:「是不是你找來的那些人出了問題?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我可是記得，那日大夫為瑾時開完藥，你還特意請到你自己院裡，莫非那時就開始盤算了?」
她步步緊逼。
我低聲解釋:「我沒什麼要盤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