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與欺騙_第8章 我父母死於我十七歲
「我父母死於我十七歲,她父母呢?我記得是去年才死吧?可你從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給她花錢了。」
除了那一百萬的科研經費,他至少還在江婉身上花了我們一百多萬婚內財產。
裴瑾川再也無話可說。
他頹然開口:
「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放過江婉,她已經五十多歲了,身體也不好,她不能去坐牢。」
我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不可能,你做夢!」
裴瑾川急忙說:
「你先別急著拒絕,你不是想跟我離婚嗎?那我答應跟你離婚,並且額外給你二十萬,只要你答應撤訴就行。」
二十萬?
打發狗呢?
我不懂法,難道我身邊的律師還不懂法嗎?
我笑道:
「你這些年花在江婉身上的都有二百萬了,你想給我二十萬就讓我撤訴,裴瑾川,你挺搞笑的。
「我告訴你,我們的家庭存款、你名下的所有資產,律師都已經幫我調查清楚了,加起來至少五百萬,其中有我的一半。還有,你這些年花在江婉身上的錢我也都會起訴要回來,保全所有夫妻共同財產之後,我就跟你離婚,至少分你三百萬存款。」
裴瑾川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江婉氣炸了。
她再也端不住那副大家閨秀的姿態了,朝我怒罵起來:
「沈月盈,你至於嗎?不就是拿了你一個入學名額嗎?你至於這麼趕盡殺絕嗎?你以為我這麼多年就過得舒服嗎?我雖然得到了文憑,但我失去了愛情!你得到了瑾川還不夠嗎?為什麼現在還要來毀掉我的人生?」
多麼熟悉的話啊。
她得到了文憑,失去了愛情。
可問題是,誰稀罕她這破爛愛情?
我冷笑:
「那我現在把你的愛情還給你了,你什麼時候把我的人生還給我?我那燦爛的、明媚的人生?」
江婉說不出話。
我又嘲諷道:
「你還覺得你沒錯是嗎?那學校為什麼開除你呢?網友為什麼罵你呢?為什麼你得坐牢呢?
「江婉,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江婉氣得咬牙切齒。
她指向了裴瑾川:
「那憑什麼,只有我坐牢,你卻不抓他?這麼多年都是他自作主張替我瞞著你, 到了今天這一步,他責任最大!」
裴瑾川臉色一白, 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婉。
江婉卻絲毫不懼地看著他:
「看什麼看?我走到現在這一步,第一怪我爸、第二怪你,本來我是不想這麼幹的,要不是你說你會幫我善後, 我也不會同意。那我就不會為了討好你終身不嫁,也不會到現在落得個坐牢的地步。我的一生都被你給毀了!」
裴瑾川壓根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地為江婉籌謀了一輩子。
到頭來, 不但沒得到江婉的感恩,反而被江婉記恨。
他指著江婉,痛心道:
「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
江婉卻白了他一眼:
「我不需要!你哪裡是為了我?你分明就是為了你自己!你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裴瑾川再也繃不住了。
他兩眼一瞪, 直接被氣暈了過去。
13
最終, 江婉被判入獄三年。
她終於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我也如願跟裴瑾川離婚, 並分了他三百萬共同財產。
而他剩下的那些錢, 三分之一還給了學校,三分之一替江婉還了債,再除去為江婉請的律師費之外, 就只剩下一點零頭了。
可能僅夠他捉襟見肘地過日子。
其實, 我當然是想讓裴瑾川也進去的。
可是沒辦法, 依照現有的法律我不能對他進行任何制裁。
不過,也罷。
他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受人尊敬的裴教授, 只是一個落魄潦倒、名聲掃地的老人, 僅此而已。
這對一直以來都是天之驕子的他來說, 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且自從上次的談話之後,裴瑾川就一病不起了。
才不到六十的年紀,看起來卻已經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半年以後。
兒子說, 裴瑾川只剩下一口氣了,而他最後的願望是想見一見我。
我沒答應。
因為我忙著呢。
我跟小許合夥辦了一個基金會, 目的是為所有中年要離婚的家庭主婦提供法律上、生活上的幫助。
幫她們打官司、找工作,並提供臨時住處。
現在基金會剛剛成立, 我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去看他?
幾天後, 兒子告訴我裴瑾川死了。
他說他死之前還摟著我當初給他縫的那個蕎麥枕頭。
我覺得, 挺離譜的。
那個枕頭我當初縫了整整三天, 可他卻在江婉跟他抱怨睡不好的時候, 二話不說就把它送給了江婉。
之前棄我如敝屣,臨死倒裝起深情來了。
他裝給誰看?
第二天,兒子拿著一個盒子來找我。
他說,這裡有裴瑾川給我手寫的一百封信,以及一張五十萬的銀行卡,那是裴瑾川的最後積蓄。
這是裴瑾川對我的補償。
我把銀行卡留下了,信讓他拿回去。
「錢我領了,心意就拿回去吧,等到裴瑾川頭七時燒了給他還回去。
」
畢竟,裴瑾川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起碼把這錢投入基金會的話,還能多幫助幾個姐妹, 這就是裴瑾川這輩子最大的貢獻了。
回律所的路上,我遇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姐妹。
她扭捏地朝我開口:
「那個......請問你們這裡還招人嗎?」
我笑著點了點頭:
「招!」
我知道,我救贖的不是她。
而是當初那個彷徨無措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