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格_第7章 咸濕的潮氣被帶進屋裡
鹹溼的潮氣被帶進屋裡，很快就蔓延了整個房間。
今夜，星光璀璨，柔軟而漫長。
13:(番外，第三視角)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裴緒的?
很早之前了。
早到季時安自己都快忘了。
只記得自己一開始明明是有些煩他的。
裴緒小時候很愛哭，捱罵要哭，摔跤要哭，寫作業要哭，彈鋼琴也要哭。
每次季時安見到他，他眼睛都是紅紅的，看得人心煩。
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怎麼有那麼多眼淚要流。
但裴緒又很招人喜歡。
他從小就長得好看，白白嫩嫩，有什麼好吃的都願意拿出來分享。
每次看見他被人一堆人圍著，季時安更煩了。
他覺得吵鬧。
初中的時候，季時安和裴緒一個班，但一共加起來也沒說過十句話。
原因之一是座位分佈。
季時安個子躥得快，初中就長得很高了，一般都是坐在最後一排。
裴緒發育得晚，初中時比同齡人還矮些，是前排專業戶。
所以一般都是季時安坐在後面，每天都看著裴緒和別人打打鬧鬧。
他笑點真的很低。
那些男生隨便說點無聊的笑話，都能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幼稚。
後來上了高中，季時安不再和裴緒一個班，甚至都不在一個樓層。
季時安沒有那麼頻繁地見到他了。
但有幾次在路上遇見，裴緒都低著頭。
不愛哭，也不愛笑了。
跟個木偶一樣。
每次這種時候，季時安都會心煩一整天。
他是不是戀愛了?
他看電視劇裡面，失戀後就會這樣失魂落魄。
但這個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
裴緒沒有失戀，他只是被家裡管教得喘不過氣。
那是個雨天，季時安在籃球館打球，一出來就看見裴緒站在廊前發呆。
他本想裝作沒看見直接過去。
可經過裴緒時，卻被他拉住了校服衣角。
裴緒看著他說:「季時安，你能不能救救那隻貓?」
季時安有些驚訝，他居然認識自己。
可季時安那會兒正好有點中二，總覺得男生應該拽拽的。
一張嘴語氣硬得不行:「你自己幹嘛不救?」
裴緒瑟縮了一下，猶猶豫豫道:「校服弄髒了會捱罵。」
那會兒季時安以為這只是裴緒的藉口，但他還是找紙殼給小貓搭了個窩。
直到後面又有一次，季時安從裴緒家裡路過。
那次已經是寒假了，季時安早就寫完了作業，一天到晚在外面玩。
他玩到半夜回家，發現裴緒房間的燈還是亮著的。
少年坐在鋼琴前，清瘦的身形映在玻璃窗上。
肩膀還在抖動。
一邊練鋼琴一邊哭。
季時安是後來聽說，裴緒在鋼琴比賽中拿了第二名。
於是一整個寒假的時間都不準出去玩，要關在家裡一直練。
季時安又想起那天站在廊前的裴緒，他垂著眼說校服弄髒了會捱罵。
季時安從這一刻覺得裴家人真的是有病。
也是從這一刻起，季時安落在裴緒身上的目光又多了起來。
有時候會故意製造一些偶遇。
但裴家的打壓式教育實在是太窒息了, 他幾乎沒再見到裴緒笑過。
他的頭越來越低。
很不開心。
成年後的裴緒出落得越發好看，身邊從不缺追求的 Alpha。
有時候也會遇見一些纏人的, 追著他塞情書。
每次季時安看見了都會偷偷扔掉。
如果這些情書被裴家人看見, 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風波。
裴緒不知道這些。
但季時安確實跟在他後面扔了兩年的情書, 甚至警告過一些激進的追求者。
還會在他生病的時候, 偷偷往他抽屜裡塞藥。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每次都是還沒想明白就先去做了。
高中結束後，季時安和裴緒上了不同的大學，但在同一座城市。
城市不大, 只是兩個人軌跡不同, 一般都見不到面。
季時安是聽一個共同好友說起的，說裴緒好像戀愛了。
當天季時安就去了他學校，還很不湊巧地撞見和他曖昧的那個 Alpha, 正在和校外的 Omega 女友約會。
季時安把人打了一頓, 並逼著他去坦白，然後和裴緒斷了聯絡。
聽說裴緒難過了很久，還哭了幾次。
季時安很煩躁。
他就那麼喜歡那個人渣?
什麼眼光。
大學畢業後，季時安家裡就開始為他物色聯姻物件了。他不願意，他向來討厭被安排。
直到那天他看見宴會上來的人是裴緒。
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在裴家待得也不開心。
但他沒想到裴緒反應那麼大，在家大鬧著不肯。
季時安以為他很討厭自己, 又或者他還是忘不掉那個渣男。
但不管是哪種, 最後婚約還是要履行。
季時安看得很明白，不是自己, 也會是別人，裴家是不可能放任他自由戀愛的。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是自己。
至少他不會有那麼多規矩, 也不會讓他受委屈。
婚後季時安總是隔三岔五地出差, 也不常待在家裡，甚至在情事上也極盡剋制。
他想著, 裴緒過得舒坦一些, 這段婚姻也就能持續得更久一些。
季時安不是沒想過表白, 可裴緒膽子小，又被裴家規訓了太久。
如果知道季時安暗戀自己, 肯定要嚇一大跳。
以他的性子，估計之後都不知道要怎麼和他相處了。
所以季時安想, 算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只要他能自在開心一點，其他的都無所謂。
這樣平靜的婚姻一直持續了三年, 裴緒身上也慢慢發生了一些轉變。
他漸漸脫離裴家，有了自己喜歡和擅長的工作, 不再總低著頭了。
裴家讓他做的一些事，他也不會次次都答應。
兩人的婚姻生活似乎也有了些升溫的苗頭。
比如季時安出差回來, 裴緒有空就會去接他。
家裡第一次出現了情侶拖鞋。
偶爾裴緒還會在兩人溫存時，勾著他的脖子問, 能不能不要老是出差。
季時安暗自欣喜, 以為這段感情馬上就要守得雲開見月明。
然後就在出差途中收到了裴緒發來的離婚協議書。
太突然了，季時安有些懵。
後來才知道原來裴家出了這麼大的事。
季時安知道，裴家人一定又在逼他了。
他壓著怒氣，想給他發訊息、打電話, 但又不知道說點什麼。
那兩條訊息更是看得人心煩，所幸直接刪了就當沒收到。
當天季時安就趕回了家。
還好回得早，不然老婆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