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惡性_第6章 我哥抿唇
我哥抿唇，眉宇間有絲煩躁。
林瀧被激發求知慾。
「用什麼偏方還不好意思了，快，說出來造福大家。」
造福大家?
「哥，不說。」我急得捂住我哥的嘴。
林瀧要是讓我哥也那麼對別人......
我哥說不定就不會喜歡我了。
那位音樂老師說得對。
我應該像他教的那樣取悅我哥。
讓我哥每次見到我都心生歡喜，讓他知道我倆就該融為一體密不可分，讓他滿心滿眼都是我，他就沒心思造福別人。
林瀧見我哥一臉古怪，沒再追問。
他悄悄把我哥拉到一旁，壓低聲音。
「小昀早就成年了，你記得吧。」
我哥不明所以，端起櫃檯上我剛衝好的咖啡:「你想說什麼?」
咖啡散著熱氣，漫在我哥眼波，帶著漫不經心的倦懶。
尤其視線無意間和我相撞。
我想起他飽含淚水的眼。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別人看見我哥那副樣子。
林瀧繼續說:「小昀那方面一旦有苗頭你要及時引導，他就算不會表達，但行為上......男人嘛你懂的，下半身動物，要不及時規勸，很容易對別人......」
「噗——」
林瀧突然噤聲，呆呆地看著我哥。
劉海還沾著幾滴咖啡漬。
「白斯岑，你噴我幹什麼玩意?」
我哥抽幾張紙，面露歉意:「抱歉。」
「你這人還不如你弟，小昀都......」話說一半，林瀧猛地抬頭。
「不會吧，不會吧，不是我想得那樣吧。」
一副天要塌的樣子。
我哥連裝都不裝:「已經引導過了，親自教學。」
林瀧指著我哥破口大罵:「你......真是畜生。」
林瀧深知，我哥是那種不願意做的事，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會做一下。
完全以為是我哥獸性大發強迫了我。
「他可是你從小看大養大的弟弟，你......你是變態嗎!」
我哥沉默了。
晚上，我哥以為我睡著了，又鑽進佛堂。
我躡手躡腳跟著他，停在門口。
望著裡面的微光，我順著門板靠坐在地。
我聽到我哥低聲問佛祖。
「躲又躲不開，逃又逃不了，就因為他是我的因果，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嗎?」
「憑什麼，我明明那麼愛他，卻連最簡單的慾望都控制不住。」
「這下好了，我弄髒了他。」
17
心像被人揪起來，我聽不下去。
衝進去，固執地扳過我哥的臉。
「不是的，哥。」
「剋制不住的才叫愛，愛是不清醒的。」
我一急，斷句居然好了。
我哥也發現了。
眼裡閃過欣喜，倏地又暗下。
「是我誘導你的。」
「你明明什麼都不懂，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帶給你的，我自私地把自己的慾望強加到你身上。」
「你那麼珍貴，我還是把你弄髒了。」
他用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我倆鼻尖相觸。
我能感受到我哥微微顫抖的身體。
我哥面對我時, 通常情緒很穩定。
因為他要照顧傻子。
傻子最怕瘋子。
所以他要裝, 他要藏。
要讓自己像個正常人一樣。
但他自己不知道, 我可以輕易觸碰到他的痛苦。
我捧起他的臉吻上他:「哥, 挺好的，我們都是髒的, 別要乾淨了。」
那雙冷靜的眼, 被我吻得潰散，激發出最下等的情慾。
我哥的喘息聲死死牽制著我的感官。
我像不會游泳的旱鴨子，即便熟記動作，仍舊快要被溺斃。
好在我有我哥。
我哥牽過我的手。
像是獨木橋上突然多了保護繩索。
指引著我該怎麼走，往哪走。
我求賢若渴:「哥，對嗎?」
「哥, 疼嗎?」
「哥, 我不累, 你累嗎?」
我哥咬著牙，額頭佈滿碎汗，伏在臺桌上，愧不敢面對佛祖。
「你這一身......牛勁，難不成都想......一天使出來, 我看你是想教會徒弟累死師父。」
我熟練地裝可憐:「哥, 是不是我太沒用了......」
我哥面色鐵青。
「哭哭哭，老子都犧牲到這份上了就怕你哭，你還有臉哭。」
我哥一邊罵還要一邊忍著疼給我擦淚。
18
第二天顫顫巍巍地給我起來做飯。
我真心覺得當哥不是個容易活兒。
我扶住我哥的腰，他渾身抖了抖, 低抽了口氣。
我想道歉。
我哥握住我的手腕。
一款黑色手環被我哥扣了上去。
「小昀，哥送你的這個要戴好，什麼時候都不能摘。」
手腕上我戴得有些發舊的電子手錶, 被我哥替換下來裝到兜裡。
是我和我哥離家出走的第一年，他為了鍛鍊我自己買菜, 用僅剩不多的獎學金買來給我的。
我從沒摘過。
看出我不捨。
「那個定位不準了，要不上次在遊樂場也不會那麼慢才找到你。」我哥捏了捏我的臉:「這表是哥親自設計的，全世界僅此一份, 這次我們去旅遊, 怕你亂走。」
「不光可以監測你的心跳, 還能隨時隨地聽見你說話，要是有人勉強你做不想做的事, 你可以喊哥哥，哥哥就會出現。」
他頓了頓，斂下眸子:「當然小昀如果不想哥哥監聽......」
我湊過去，用實際行動隔絕了他接下來的話。
吻到最後, 卻發現我哥嘴角掛著一副得逞的壞笑。
我哥說得沒錯。
我們都有病。
19
我們計劃先去北方看雪，我哥領我坐上飛機。
他一遍遍交代下飛機後應該先穿哪件衣服，別忘了帶圍脖手套。
而我的目光全被窗外雲層吸引。
那是我第一次距離地面那麼遠。
感覺自己像是長了一雙翅膀。
我回頭望向我哥, 我哥也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哥。」
我輕輕叫了他一聲。
「我時常在想，為什麼我們要是兩個人?」
我哥並不覺得我這個問題有多離譜。
而是糾正我話語裡存在的錯誤:「也不知道哪個人, 一到晚上就恨不得能長進我身體裡一樣。」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哥哥你不懂。」
「我喜歡我的呼吸奪走你呼吸時那種瀕臨窒息的感覺。」
「我喜歡我的心臟為你急速沸騰。」
一場永不退燒的高熱。
一場永不滿足的飢渴。
我哥笑了,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剛好看到他英挺的鼻樑和精緻的唇線弧度。
在萬米高空上，我聽見他說:「小昀, 哥懂。」
「我愛你，正如你瘋狂地愛我，至死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