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惡性_第4章 10女生很漂亮
10
女生很漂亮。
乾乾淨淨。
像朵盛開的太陽花。
太陽花看到我沒有嫌棄，反而拉著我和我哥比了比個子。
「白斯岑可以啊，你一個大老爺們居然把我們小昀養得這麼好。」
我哥截斷了女生伸向我的手，神色冷冷:「別碰我弟。」
女生打趣:「嘖，拿我當工具人是吧，聽說你為了讓你媽跟白昀斷絕領養關係才同意跟我吃頓飯。」
「你打的什麼心思?」
我哥看向我有一瞬慌張。
像我偷吃巧克力被哥哥發現一樣紅了臉:「別亂說。」
女生沒再追問。
本著來都來了，領著我玩各種遊樂專案。
我很喜歡太陽花姐姐。
這樣的人要是和我哥在一起......
我想了想還是湊到女生耳旁。
「姐姐，我哥只能是我的，我有病，你得讓著我。」
女生眨了眨眼，笑容僵在臉上，半天才擠出一句:「還真是什麼人配什麼刀。」
我哥原本跟在後面靜靜看著我倆。
突然快走兩步橫插在我和女生中間。
「在聊什麼?」
女生撇嘴:「你就像動物世界裡的母熊，護犢子護得誰來都得咬一口。」
我哥不置可否，朝我溫聲道:「小昀，你只能再玩半個小時了。」
有一瞬間我感覺我哥的不自然，甚至有些發酸。
是因為我和女生說了太多話，他嫉妒了嗎?
嫉妒是因為喜歡。
所以我哥喜歡這個女生。
他不會喜歡我了?
我感覺到那股陌生又熟悉的焦躁再次席捲。
我不能發病，至少不要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下丟哥哥的臉。
我轉移話題:「哥哥，為什麼那麼快就要回家?」
「天黑不安全。」
我好像懂了點。
因為天黑，遊樂場就會亮起那些刺眼的光。
我會怕。
玩都玩不盡興，我還真是麻煩。
11
為了爭分奪秒地玩，我拉著我哥和女生坐上旋轉木馬。
又指著遠處搖搖晃晃的大擺錘，拍手:「哥哥，小昀想坐這個。」
從過山車下來，女生面色慘白，說要先去垃圾桶吐一下。
我從包裡掏出一瓶水擰開，推著我哥:「我喜歡這個姐姐，哥你幫小昀照顧。」
我哥臉色鐵青，交代我別亂跑。
我乖乖坐在長椅上，直勾勾盯著兩道般配無比的身影。
突然有個女孩子拿著相機走過來:「哇，小帥哥你好帥，我能給你拍個照嗎?」
「我哥不讓。」
但看到她腰間懸繫著的笑臉氣球，我改口:「照我可以，我要這個。」
「成交。」
女孩子把氣球遞到我手裡，拉著我去一旁拍照。
我模仿笑臉氣球的表情。
這就是笑。
我哥喜歡我笑。
「小帥哥，你笑得太假了。」
女孩告訴我笑得不對。
「臉部放鬆，想開心的事。」
對於我來說，開心的事只能想到我哥。
回來的時候，天隱約暗下來，我找不到我哥了。
垃圾桶附近沒有，過山車附近也沒有。
女孩為了感謝我而買的冰淇淋，拿在手裡化成黏膩的奶油，順著指尖掉到地上。
盯著地面上那暈開的一滴白濁，我有些焦躁。
汙點。
原來這就是汙點。
明明那麼白，看上去真髒。
「啪。」
遊樂園的燈在這一瞬間全部亮起。
照得那個汙點變黃，變大。
像一顆掉在地上的星星。
有人撞了我，星星被踩到鞋底消失。
我抬頭，眼前所有感官被放大加速。
人群像是水族館裡成群結隊的魚，在我眼前反覆來回。
我痛苦地蹲在地上，直到失去意識前，我看到那張俊逸自帶混血感的臉。
他目光焦急，撥開人群大喊:「白昀。」
是我哥。
他不生氣的時候會喊我弟弟、小昀。
只有生氣，才會連名帶姓叫我。
「哥，跑。」我想道歉，想說再也不亂跑了，可動了動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12
「滴滴——」
冰涼的液體順著細管，注入血液。
我睜開眼，一片潔白之下，只見到我哥那雙發紅的眼睛。
他側顏線條利落沉穩，和臉上的表情鮮明對比。
那樣從容穩重的一個人，為了我造成如今這樣狼狽。
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湧出。
明明應該堅強。
我拍打著頭。
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哭。
不能沒用。
我哥抱我，我掙扎。
意識到連親吻都不管用。
他心疼地托起我的右手，摁在他的??口。
「小昀別打了，哥哥心疼。」
我這才看到自己的手掌被紗布包裹成球。
傷勢應該很重，我依舊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就連怎麼受的傷也忘得一乾二淨。
從小就是如此。
膝蓋摔傷，被同學霸凌，甚至因為做錯事被養父踹到牆角。
我哥哭著問我疼不疼時，我都是在笑。
我模仿他們開心的樣子，希望我哥也開心。
他和那個給我笑臉氣球的小姐姐不一樣。
我哥說，不想笑可以不用笑。
不開心，不用裝作開心。
說到笑臉氣球......
我抓住我哥的領子。
「q——iu。」
發不出聲音。
我用手比劃著。
我哥明白過來，手臂伸過我的耳側，將一直漂浮在床頭櫃的氣球拿到我面前。
「小昀，是這個嗎?」
我瞬間被安撫住。
指著氣球上的笑臉，咧嘴。
「wu......kan......xin......」
「song......gei......ge......」
我開心，送哥哥。
「開心怎麼會哭?是喜極而泣嗎?」
我哥伸出手指，指腹輕柔地擦拭我眼角的淚痕。
「送哥哥的氣球哥哥收到了，答應哥哥下次不要再跑了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