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軌後,我離婚帶兒子離開_第14章 但女人垂下的那隻手上
但女人垂下的那隻手上,無名指處,有一點極細微的反光。
是那枚戒指。
就是她!
顧硯南肯定,他絕不可能認錯。
他對她身體的每一寸,熟悉到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一個習慣性的姿勢。
他看向那棟依舊沒有燈光的小屋,強行忍住了衝過去砸門的衝動。
清晨,民宿的門終於開了。
走出來的,卻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本地男人,看樣子是清潔工。
顧硯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衝上前,用生硬蹩腳的法語詢問女主人和孩子的去向。
男人很熱情,笑著說,那位漂亮的夫人天沒亮就帶兒子去海邊看日出了。
他說她很喜歡這裡,現在可能在海邊散步,也可能去了小鎮的中心廣場,她總是帶孩子去那裡的教堂喂鴿子。
顧硯南得到訊息,拔腿就跑。
可剛跑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一種近乎膽怯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想了一整夜,可當真正得到了她的訊息,他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最終還是去了廣場。
古老的教堂鐘聲敲響,鴿子在石板地上咕咕啄食。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想象著沈清月牽著兒子的手,在這裡散步,微笑,生活的樣子。
沒有他的樣子。
痛苦、思念、悔恨,還有那近鄉情怯的巨大恐懼,像一張網,將他死死纏住。
他就這樣坐著,直到傍晚降臨,夕陽把海面和天空都染成了溫柔的金色。
他再次回到能看見民宿的那個街角,將自己高大的身影,隱匿在一家紀念品店的遮陽棚下,屏住呼吸,等待著。
等待一場不知結果的審判。
終於,民宿那扇白色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先跑出來的是一個穿著藍色T恤、沙灘褲的小男孩,手裡捏著一個迎風轉動的彩色小風車,咯咯地笑著。
是顧念安!
他長高了一點,也曬黑了一些,臉上的笑容明亮得刺眼。
緊接著,一個穿著亞麻長裙、外罩米色針織開衫的女子走了出來。
她素著顏,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發繩鬆鬆地挽在腦後。
她微微低著頭,正溫柔地對兒子說著什麼,夕陽的餘暉勾勒出她清瘦卻平和的側臉輪廓。
是沈清月。
和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得體微笑,後來滿懷心事的妻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她,臉上有一種洗盡鉛華的、徹底的寧靜。
彷彿有心靈感應一般,正要牽著兒子的沈清月,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她像是感覺到了那道灼熱到幾乎要將她燒穿的視線,緩緩地,帶著一絲遲疑地轉過頭,朝街角紀念品店的方向望了過來。
顧硯南的眼眶瞬間通紅。
“清月......”
13
沈清月看著他,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荒蕪的平靜。
她甚至沒有驚訝,沒有慌亂。
她只是輕輕握緊了兒子的手,將孩子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一個微小卻無比清晰的保護姿態。
顧硯南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可所有的話語在她那雙眼睛裡,都化作了可笑的塵埃。
“媽媽?”
顧念安仰起小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鬍子拉碴的男人,他只覺得有點像爸爸,但是自己的爸爸是陽光帥氣,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英雄。
所以他只能控制媽媽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小聲問:“他是誰呀?”
沈清月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一個......迷路的叔叔。”
迷路,叔叔?
自己的兒子竟連自己度認不出來了嗎?
“清月......”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我......”
“這位先生。”
沈清月站起身,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牽著兒子轉身,朝著民宿的方向走去。
顧硯南幾乎是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太近,不敢伸手拉她,只能像個卑微的影子,貪婪地看著她的背影。
沈清月將兒子送進了屋,最終站在門廊的陰影裡,看向了這個曾深愛過的男人
“說吧,找我什麼事?”
顧硯南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卻只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我......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沈清月偏了偏頭,像是真的在好奇:“知道林雨薇根本沒捐肝?知道你那五年來的愧疚和縱容都是個笑話?還是知道......跨年夜那晚,那個被你扔錢羞辱的野雞,就是你結婚五年的妻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顧硯南的心臟。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對不起......清月,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我不知道肝源是假的,我不知道林雨薇她......”
“你不知道?”沈清月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刺骨的嘲諷:“顧硯南,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從門廊的陰影裡踏入夕陽的餘暉。
“顧硯南,”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們之間,早在你抱著林雨薇喊她名字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
“不,沒有結束,我不會離婚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固執地重複:“清月,就算我那協議已經生效了,但是......安安,他還需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