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君心_第6章 他忽然拿出一根糖葫蘆

他忽然拿出一根糖葫蘆，叫醒我。

我看著那根糖葫蘆，半晌無言。

西北這地界，物資匱乏，糖更是無比珍貴。

我那天只是唸叨了一下想吃糖葫蘆，沒想到陸君則就找來了。

天寒地凍的，他的手還是冷冰冰的。

那晚，我倆擠在被窩裡，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了一根糖葫蘆。

陸君則說:「我託人從京城弄來不少上好的綿白糖，以後每天給你做一根糖葫蘆，好不好?」

傻不傻啊，誰一天到晚地吃糖葫蘆。

後來那些糖，讓我做了許多白糖糕，分了一部分給慈善院的孩子們。

剩下的，我跟陸君則每晚睡覺前吃一塊。

甜滋滋的，心裡也樂滋滋的。

我倆吃完還親一會兒，嘴巴都甜甜的。

有時候回想起那個場景，覺得挺傻的。

陸君則見我哭個不停，抱著我擦擦淚，又親了親我的臉。

他低聲說:「最多一年，我便能重回京城，到時候讓你做皇后，好不好?」

07

我知道陸君則遲早是要殺回京城的，但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京城，更不想當什麼皇后。

如今京城亂得很。

去年冬天皇上病重，太子把持朝政，沈清荷也水漲船高，統領六宮。

滿朝文武都很吃驚，沒想到太子處理政務是有兩把刷子的。

只有我知道，這背後全都是沈清荷的功勞。

她經常給我寫信，把太子罵成一頭蠢豬。

【這頭豬竟然想殺了左相，他腦子被驢踢了吧!】

【因為滄州水患的事情，我愁得整夜睡不著，他倒好!寵幸了一對姐妹花，早朝都不想上了!狗東西，遲早死在女人身上。

】

【蠻夷屢屢來犯，這個腦殘竟然想斷了西北的糧草，就為著不給陸君則立功的機會。大夏子民的命，在他眼裡竟然如此輕賤嗎?】

有時候。

我也能看到沈清荷的無奈。

【陳挽，你說太子這樣的蠢豬都能掌握天下至高的權力，為何我不能呢?】

【陸君則的外祖是西北大將，如今他屢立戰功，早就收服了西北軍，謀反只差個藉口了。】

【也好，他來當這個皇上，總比太子蠢豬上位好。】

我看著那些信，遲遲不語。

沈清荷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她從小就野心勃勃，飽讀詩書，通曉歷史。

從前她礙於只是個太子妃，沒辦法接觸到更多的東西。

如今她能夠代替太子批閱奏摺，參與國家大事，心也躁動起來了。

其實，從兩年前開始，我便沒有繼續欺負陸君則了。

但我還是幫沈清荷籠絡著他。

每次沈清荷從京城寄過來東西，我都立刻交給陸君則。

後來陸君則沉默了幾天，跟我說清楚了一件事。

他說:「阿挽，我知道你心裡沒有我，所以沈清荷的事情對你來說毫不重要。但我必須告訴你，我跟她之間清清白白，絕無私情。我之所以任由京城裡傳揚我愛慕她，只是因為我欠她一份人情，幫她用這樣的方式傳揚名聲，讓太子注意到她。」

陸君則鄭重地說道:「我心悅你。那年帶你回去，本來只是為了擋著父皇為我賜婚。可沒想到，日子久了，我便對你動了情。你這人，對我薄情卻對旁人熱心。又貪戀我的身子又愛慕我的錢財，卻不肯付出半分真心。我等了你一年之久，怕你跑了，只能依從了你。

」

我聽到以後，立馬就要跑!

像我這種擰巴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別人直接的情誼。

這跟拿著棉花糖子彈往我心口上蹦有什麼區別。

我離家出走三天，覺得這樣躲著也不是個辦法。

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去了。

一推門，飯香四溢。

院子裡的石桌上擺放著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烤羊腿、涼拌菜。

陸君則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見我微微一笑:「回來了，吃飯吧。」

那樣子，好像我從來沒有離家出走過一般。

後來我才從鄰居口中知道，原來陸君則每日都會準時做好飯菜。

若我沒有回去，他便分給左鄰右舍吃。

鄰居還勸他不必時時刻刻備著。

陸君則卻說:「她挑嘴，最喜歡吃我做的飯。若她在外忙了一天回家後還餓著肚子，該多難受。」

我得知真相以後，抱著陸君則說:「你不負我，我也不會負你。」

我感覺到脖子溼漉漉的。

陸君則哽咽地說道:「好。」

自那以後，我再沒有欺負過他。

但我換了另外一種辦法，讓他惦記著沈清荷的好。

「沈姐給我寄錢了!她對我真好啊。」

「我跟你說，她就是我的親姐，咱倆一定要孝敬她。」

「你將來東山再起了，一定要報答我姐啊!」

「愛屋及烏啊，陸君則。沈姐對我這麼好，都是因為愛你!」

陸君則聽到這句話，凝視著我，反問我:「愛屋及烏?沈清荷是愛你，所以才順帶對我好吧。你說她親手給我繡的香囊，我看那分明是她隨便買來的。倒是你用的手帕，才是沈清荷的針腳。她自小不愛針線活，覺得浪費時間。」

我看著手帕上奇醜無比的鴨子，再看看香囊上精緻的鴛鴦，沉默了。

我深深地懷疑，這樣下去，沈清荷當不了皇后，她那個夢到底靠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