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喂狗也不給婆家吃_第6章 有了本錢
」
有了本錢,我開始擴大規模。
我不再滿足於碎布頭,而是去布料市場扯了的確良和燈芯絨。
我設計了幾款收腰的連衣裙,讓沈二誠負責裁剪和縫紉機踩線(他的腿踩縫紉機正好當復健)。
短短三個月,我們成了集市上最紅火的攤位。
「林記」成衣的名號在十里八村傳開了。
我們不僅還清了分家時借的一點外債,手裡還攢下了五百塊錢。
沈二誠的臉上有了血色,人也自信了。
他去縣裡最好的醫院重新檢查了腿,醫生說只要堅持做康復訓練,還是有希望能丟掉柺杖的。
就在我們日子越過越紅火的時候,眼紅的人來了。
10
這天,我正在攤位上招呼客人。
突然衝過來幾個氣勢洶洶的婦女,把幾件衣服甩在我臉上。
「退錢!什麼破衣服,穿一次就開線了!還是黑心棉!」
帶頭的正是趙蘭的孃家嫂子。
周圍的顧客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我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
雖然款式和我做的一樣,但布料粗糙,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拙劣的仿製品。
「這衣服不是我這兒賣的。」我平靜地說。
趙蘭的嫂子叉著腰罵:「放屁!這上面還縫著你們家的扣子!大家快看啊,林慧娟賺了黑心錢不認賬啊!」
人群裡,趙蘭嗑著瓜子走了出來,假裝公道人。
「哎呀,弟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然咱們分家了,但我也不能看著你坑害鄉親們啊。既然質量有問題,你就賠錢吧,雙倍賠!」
我看著趙蘭那副得意的嘴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自從我們生意好了,趙蘭就眼紅得滴血。
她這是找人仿了我的衣服,想砸我的招牌。
沈二誠急得滿頭大汗,想解釋,卻被幾個潑婦推搡著說不出話。
我拉住沈二誠,站到板凳上,高聲說道。
「各位鄉親,我林慧娟做生意講的是良心。大家看看這件衣服的內襯。」
我把那件假貨翻過來,露出裡面的線頭。
「我家的衣服,為了結實,這裡都是包邊的。而這件,直接是鎖邊。還有這釦子......」
我拿出一把錘子,對著假衣服上的扣子一砸。
釦子碎成了粉末。
「這釦子是石膏粉壓的。而我家的扣子......」
我從沈二誠手裡拿過一個我們自己刻的木扣,用力砸在石頭上。
噹噹響,完好無損。
「我男人沈二誠,是十里八村最好的木匠。每一顆釦子都是實木雕刻,背後都有個小小的『誠』字。」
我把真釦子遞給周圍的人看。
大家一看,果然,那假衣服上的扣子沒有字,而且一捏就碎。
真相大白。
趙蘭的嫂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想溜。
我一把抓住她。
「想走?這衣服是誰給你的?是不是趙蘭?」
那嫂子是個軟骨頭,被我一嚇,立馬指著趙蘭。
「是她!是她讓我這麼幹的!她說只要鬧黃了你的攤子,就分我二十塊錢!」
趙蘭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沈二誠這次沒再手軟,一柺杖擋住了她的去路。
「大嫂,砸了我們的招牌就想走?去派出所說清楚吧!」
這一鬧,不僅沒砸了招牌,反而讓大家知道「林記」的衣服有防偽標誌,質量過硬。
生意更火爆了。
趙蘭因為尋釁滋事和造謠,被關了幾天。
沈大強在單位也因為這事兒丟了面子,被領導點名批評,回家把趙蘭暴打了一頓。
李桂芬氣得中風,嘴歪眼斜,躺在床上起不來。
沈大強和趙蘭互相推諉,誰也不願意伺候,家裡天天雞飛狗跳。
11
兩年後。
我開的「林記服裝廠」已經是縣裡的納稅大戶。
沈二誠的腿經過手術和康復,雖然走快了還有點跛,但這已經不影響正常生活了。
他現在是廠裡的副廠長,管著一百多號人,穿著西裝革履,再也沒人敢叫他殘廢。
這天, 廠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沈大寶。
他才十幾歲, 卻因為沒人管教,早就輟學混社會了。
他偷偷摸進廠裡的倉庫, 想偷布料換錢去打遊戲機。
結果被保安抓了個正著。
沈大強和趙蘭聞訊趕來,一進辦公室就跪下了。
「弟妹!老二!求求你們放過大寶吧!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沈大強老了十幾歲,頭髮花白,背也駝了。
自從被單位開除後,他只能去幹苦力, 趙蘭也跟人跑過一次又回來了,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沈二誠坐在老闆椅上,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哥。
「放過?當初你們搶我救命錢的時候,放過我了嗎?當初你們把慧娟慧娟往死裡逼的時候, 想過我們是一家人嗎?」
趙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遭報應了!娘癱在床上, 天天喊你們的名字, 家裡揭不開鍋了......沈二誠,你看在大哥養你那麼多年的份上......」
沈二誠打斷了她。
「養我?我那條斷腿,早就還清了。至於大寶......」
他看向我。
我放下手裡的茶杯,淡淡地說。
「公事公辦。偷竊數額巨大,送少管所吧。」
沈大寶被帶走的時候,哭喊著罵沈大強和趙蘭沒本事。
那一刻,沈大強癱坐在地上, 眼裡全是絕望。
他終於明白, 是他和李桂芬的溺愛與貪婪,親手毀了這個家, 也毀了唯一的兒子。
第 12 章星光滿路(完結)
處理完沈家的爛攤子,我和沈二誠走出了廠門。
外面下起了小雪。
就像我們分家那晚一樣。
但這一次,我們不再寒冷,不再無助。
沈二誠撐開一把黑傘, 遮在我頭頂。
「慧娟慧娟, 下週的廣交會,票買好了。咱們去南方看看,聽說那邊有更先進的機器。」
我挽住他的胳膊, 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好。等忙完這陣子, 咱們去把那塊玉贖回來。」
那塊玉,在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 被我抵押給了銀行貸款。
現在, 我們有足夠的錢把它贖回來, 甚至買更多更好的玉。
路過曾經住過的那個村子。
老沈家的院子已經塌了一半, 黑漆漆的, 像個張著嘴的怪獸。
聽說李桂芬現在沒人管,每天躺在屎尿堆裡罵人, 罵沈大強不孝, 罵沈二誠沒良心,最後罵累了, 就看著屋頂發呆,手裡攥著那個被沈二誠修補好的破木頭筆筒流淚。
但這與我們無關了。
沈二誠停下腳步,幫我把圍巾繫緊。
他的眼神清澈而溫柔, 倒映著路燈的點點星光。
「媳婦兒。」
「嗯?」
「謝謝你掀了那張桌子。」
我笑了,握緊他的手。
「走吧, 回家吃紅燒肉。」
雪花落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前路漫漫,卻是一片光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