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七年,我提離婚後他卻紅了眼_第5章 醫院裡
醫院裡,我聽見陸長風跟顧南城交代我病情的嚴重程度。
“現在所有的藥物也只是在維持生命,按這身體條件已經沒有手術的機會了。”
顧南城扯著嗓子:“你憑什麼這麼說?沒本事治我就給她轉院,帶她去國外……”
陸長風氣急,指著顧南城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早幹嘛去了?現在在這裝深情,膈應誰呢?”
“年年囑託過我,除了這裡,她哪也不去,你休想把她帶走。”
那天,顧南城急的就差把病房都給砸了。
黑夜裡,我慢慢恢復意識。
聽見有人抽泣的聲音。
我以為是隔壁床來的新病友。
轉過頭才發現,我被換了單人病房。
顧南城這人偏執,誰也左右不了他的決定,更何況那天的婚沒離成,我還是他真正名義上的妻子。
冰冷的手心被人握得有點發麻,我不自覺的挪動,將手抽開。
“年年,你醒了。”
“我睡了很久嗎?”
“嗯。”
“年年,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說話的聲音裡帶著隱隱顫抖。
我攥緊了手心,平靜地反問:“你會信嗎?”
對話聲止住了。
片刻後,他紅著眼眶看向我:“我請了國外專家明天來會診,一定會有救的。”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嘆了口氣:“算了吧。”
過了很久,他帶著哭腔說:“年年,我不想失去你。”
我沒再說話,因為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顧南城有錢有權,整個醫療專家隊第二天一早就圍到我的床前。
他們在我身上檢查了一圈又一圈。
只是捧著報告單時,大家都皺著眉頭,紛紛搖頭。
我雖聽不清他們的對話。
但透過表情,我啥都明白了。
很快,病房裡又恢復了原有的安靜。
顧南城握緊我手:“年年,醫生說可以治療。”
“你要有信心,一定要振作起來。”
“你快起來打我,罵我,怎樣都行。”
我疑惑地看著他的眼眸。
剛剛是在為我傷心流淚嗎?
我不懂他為何又作出這副深情的樣子?
後來,顧南城不分日夜,寸步不離的守著我。
很苦的藥碾碎了一點一點地哄著我吃。
輸液時,他用手捂熱針管裡的液體。
他的脾氣好像回到了初遇的那年。
事事以我為中心。
半個月後。
被冷落的江雪兒到底是坐不住了。
她趁著顧南城去買飯的間隙,溜了進來。
她對我敵意十足,恨我奪走了顧南城本該對她關心:“阿南說會娶我,就是你這個死女人壞了我的好事。”
“不過沒關係,我懷孕了,三個半月,阿南同意我生下來。”
她瘋癲的大笑,好像是在慶祝即將勝利上位的喜悅。
直到顧南城進來,她都沒有發現。
顧南城蹙眉,緊咬牙關,扯住她的頭髮,硬生生將她拖了出去。
他說很快就會回來。
可我感覺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被消耗殆盡了。
我好像要跟爸媽和南一團聚了。
我感覺到周遭的環境都安靜了。
就連身體也在一點一點的僵硬。
直到心臟停止跳動。
我還是沒有等到顧南城的出現。
10
顧南城拉著江雪兒來到手術室,要強行拿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江雪兒又氣又委屈,眼淚漣漣往下落。
她想不明白,她年輕又漂亮,更是懷上了孩子,哪裡比不上他快要死的老婆。
每每想到這些,她就恨不得直接掐掉她的氧氣罐算了。
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和地位,也只好先忍著,等沈思年死了,以後還有機會。
顧家還是需要人傳宗接代的,很顯然沈思年是做不到了。
江雪兒做夢也沒想到,手術會大出血,還拿掉了整個子宮。
兩個小時後,顧南城匆忙地趕去年年的病房跑,跟一個蓋著白布的推車擦肩而過。
顧南城忽然有些心慌,加快了步伐,卻看到床位空了,保潔正在更換床上用品。
顧南城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阿姨的衣領:“人呢?我問你人呢?”
阿姨嚇得臉都白了:“剛剛推出去了……”
顧南城猛的將人鬆開,急步追到太平間,才得知年年生前簽了遺體捐獻同意書,已被送往醫療機構進行器官移植了。
沈思年死了。
沒有留下一句話。
更狠的是,她連器官和骨灰都沒留下。
甚至還給自己買好了墓地。
這一切的一切,顧南城竟全都不知道。
年年頭七的那天,他強裝鎮定的換了一身衣服,捧著鮮花去了墓地。
他開始後悔,後悔把妹妹的離開都怪罪到了她一個人的頭上。
她們是最好的閨蜜,她又何嘗不會難過呢。
家宴的那天,她被輪番羞辱,非但沒有生氣發飆還送上了祝福。
顧南城氣瘋了,說下那句除非你死的氣話。
那天,她咳嗽的厲害,一度乾嘔,顧南城還是不放心的跟了過去。
但一想到南一的死,想關心的話又咽了回去。
晚上,聽到她說‘我也愛你’時,顧南城心裡一陣竊喜。
他想,要不以後就好好過吧!
不再計較過去了。
可年年見到他,又一次乾嘔了,擺明了嫌棄他的意思。
他的年年是生病了,可他卻還三番五次的誤會了她。
江雪兒年紀不大,城府挺深,竟找人假意欺負她,所以就有了那天的新聞。
那天的記者,也是他找來的,為的就是虛張聲勢,好助她當上顧太太的位置。
那天,年年被母親又打了一耳光,心裡明明疼的發緊,可嘴巴講出來的話卻不近人情。
網路的輿論,江雪兒以死相逼,不得已提出了協議離婚。
那天我不忍心當面見她,找了律師幫我代理。
後來律師支支吾吾的有意提醒,太太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該死的他竟沒放在心上。
如果那天,他深度詢問一下,事情的發展會不會截然不同。
可那時,他的眼裡偏偏只有江雪兒。
看到年年吐血的那一刻,他心裡的恨好像不見了,發瘋似的要弄明白年年到底怎麼了。
聽到醫生說她時日不多時,他還是不死心的花重金找了國外最出名的醫療團隊。
可惜,都說太晚了。
他想,年年到死也不會原諒他了吧?
他又想,如果那天沒有離開,年年最後會跟他說些什麼?
如果那天沒有江雪兒,她的年年是不是還活著?
想到這裡,顧南城眼中的溫和退卻,帶著血腥味的殺意湧現。
匆匆道別後。
顧南城終是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