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他的謊言._第2章 大腦一片空白
大腦一片空白。
「江女士?」
對面的男人喊了我一聲。
我猛地回神:
「抱歉......我可能需要再考慮一下付款方式。」
「理解,但請務必抓緊。」
「對於銀行流水的調查申請,法院一般只支援最近兩年的記錄,一旦錯過,後續舉證會異常困難。」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律所,陽光刺眼。
下一步該怎麼走?
難道真要......淨身出戶嗎?
渾渾噩噩地開啟家門,瞬間僵在門口。
家,被掏空了。
沙發、餐桌、冰箱,甚至兒子的遊戲機,全都不見了。
視線所及,滿目瘡痍。
我顫抖著撥通電話:
「周沉......家裡的東西......」
「我找人搬走了。」
他停頓了下:
「沒辦法,楊偉起訴我了,按照程式這兩天法警就會上門查封。」
「能挽回多少算多少吧,兒子的東西,我單獨保管。現在這房子裡的一切,已經都不屬於我們了。」
「周沉!你憑什麼——」
下一秒電話被結束通話。
忙音截斷了所有未出口的質問。
我握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那句話是真的。
當男人決定止損時,絕不會拖泥帶水。
我轉身??樓,徑直殺向周沉公司。
可到門口才發現,那扇熟悉的玻璃門緊閉。
橫穿在門把上的鎖落了一層薄灰。
他人不在。
或者說,從未回過這裡。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心中徹底坐實。
周沉,從頭到尾都在演一齣早已寫好的劇本。
他的債務,他的無奈,全是謊言。
可是我......
沒有證據。
3
崩潰過後,整理好情緒,轉而衝向他父母家。
不管他如何逃,他父母總歸是跑不了的。
可站在門口按了許久的門鈴,始終無人應答。
就在幾乎要放棄時,隔壁的門開了。
是王姐。
「小江?」
她面露詫異:
「你怎麼回來了?你婆婆不是說你們一家要去三亞過年嗎?」
三亞?
我頓時如遭雷擊。
公婆去了三亞?
此時再打周沉的電話,已經無人接聽了。
他欠下鉅額債務跑了。
等等。
債務?
我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那個地址。
沒有計劃,沒有策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半晌後,門開了一條縫。
楊偉穿著睡衣,表情帶著明顯的不悅:
「嫂子?」
他下意識想掩門。
我立刻用身體抵住,側身擠了進去。
「偉哥,周沉不見了,你知道他在哪嗎?」
楊偉煩躁地躺進沙發:
「這我哪知道?我倆已經不是兄弟了。」
我的目光迅速掃過客廳——
略顯凌亂,茶几上有兩罐喝空的啤酒。
「弟妹呢?沒在家?」
「哦,回孃家住幾天。」
我思索片刻後試探開口:
「偉哥,你和周沉風裡雨裡十幾年,多少難關都闖過來了。這次......怎麼一點餘地都不留?那房子是我和兒子的命啊!你讓我們以後怎麼辦?」
楊偉不耐煩地掏掏耳朵:
「嫂子,話不能這麼說,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我也有一大家子要養,底下幾十號工人等著發工資。法院判下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那房子......早晚也得走這一步。」
說完,他起身將門開啟,做出送客的手勢。
看來,他這邊止步於此了。
「好,謝謝你。」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像條流浪狗一樣跌坐在路沿,很久,很久。
下一步是什麼?
欠債之後是跑路。
跑路之後是查封。
查封之後,就是凍結銀行賬戶!
我瞬間從地上彈起。
必須儘快把分散在各個賬戶裡的餘額取出。
那是兒子接下來的生活費,也是應對漫長官司最後的儲備。
衝到最近的銀行網點,目光落在隔壁一家律師事務所的櫥窗上。
【招聘】
行政助理 1 名。
保潔員 1 名。
我的動作停滯了。
一個瘋狂的計劃閃進腦海。
是的。
與其被動等待一份毫無結果的調查,不如......
藉助他人的力量!
第二天,我準時推開這扇玻璃門。
「您好,我來面試。」
距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姑娘抬眼:
「哪個崗位?」
我指了指櫥窗:
「兩個崗位,我一人足夠。」
辦公室裡有幾道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您有相關工作經驗嗎?」
「沒有。」
「但過去三年,我兒子所有的複習資料、錯題集、報考資訊,全由我一手整理。很幸運,他考入了最好的高中。」
「至於清潔衛生更不在話下。我雖做了多年主婦,但我擁有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責任感和穩定的情緒。」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位身著西裝的男士走了下來:
「證件如果帶齊了,跟小劉去辦一下入職,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崗。」
我重重鬆了口氣。
第一步,穩了。
第二天,我給所裡十幾位同事帶了手搖咖啡和三明治。
這些以前是專門為周沉和兒子準備的早餐。
同事們對於我的投餵很是感激。
於是,我迅速融入了這個團隊。
「所裡的王牌是陸川,專打複雜的案件,人冷,話不多。」
於是,一整天,我抱著檔案、端著茶水,在陸律師辦公室門口路過了七八次。
茶杯的釉面都快被我擦出火星子時,男人敲鍵盤的手終於停下了。
「所以,」
他抬眼看向我:
「你在我辦公室進進出出這麼多次究竟想幹什麼?」
我不好意思地湊上前:
「陸律師,我......想替我一位朋友諮詢。如果她想請您代理,費用怎麼計算?」
陸律師緩緩摘下眼鏡,用鏡布擦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