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雪為謀_第6章 看清那張臉後
看清那張臉後,侍衛的臉色陡然變得無比奇怪。
他快步走到御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稟報:
「啟稟......啟稟陛下,剛剛......剛剛刀死的,是......是吏部侍郎,白大人。」
我彷彿被驚雷劈中,渾身劇烈一震。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哭喊著撲向那具尚在流血的屍??:
「夫君——!」
【嘖嘖,女配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這下男女主可真是遺臭萬年了,偷情就算了,還是這麼詭異的死法。】
【完了,因為男主,陛下肯定會對整個白家心生芥蒂,以後白家的日子不好過了。】
12.
周圍的臣子家眷們也是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皇后娘娘的反應極快,她鳳目一凜,指著癱倒在地的秋月厲聲喝道:
「秋月這賤婢,當真膽大包天!竟敢聯合宮外匪類,謀害葉美人與白大人!來人,給本宮堵上她的嘴,押入慎刑司嚴加審問!」
無論如何,今日這口黑鍋,都只能死死地扣在秋月一個人的身上。
秋月知曉自己已然成了替罪羔羊,臉上血色盡失。
她絕望地張開嘴,像是要喊出所有的事實:
「不是我!是白大人和......」
可她剛說了幾個字,便被皇后身邊的掌事宮女帶人死死捂住了嘴,在一片嗚咽聲中被強行拖了下去。
皇后目光掃過眾人,威嚴的視線讓原本嘈雜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今日之事,本宮已經查明。乃是宮女秋月心生怨懟,勾結匪人,欲對葉美人行不軌之事。」
「不想被途經此處的白大人撞破,那匪人窮兇極惡,刀害白大人後,還妄圖衝撞聖駕,幸得白夫人將其斬刀,才免去一場禍事。
」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誰都明白這不過是皇室為了遮掩醜聞而編造的藉口。
但此刻,除了點頭稱是,無人敢有異議。
大家只能裝傻,將這場荒唐的宮闈穢亂,當作一齣忠臣救美的悲劇來看。
我臉上淚痕交錯,哽咽著開口:
「皇后娘娘說得是......此人雖與我夫君身形有幾分相似,但絕不是我夫君!」
說完,便眼前一黑,身子軟了下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隱約聽見陛下沉鬱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白夫人忠勇可嘉,好生照料,朕要重重補償。」
13.
再次睜開眼時,我已經回到了熟悉的臥房。
滿室的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皇帝的賞賜流水般地送進了白府,不僅給我掙來了一品誥命夫人的頭銜,那些金銀綢緞、珍奇古玩更是堆滿了半個庫房。
對外,這是天子對一位忠臣之妻的補償。
京中人人都扼腕嘆息,說我趙如瀾年紀輕輕便守了寡,下半輩子悽苦無依,著實可憐。他們哪裡知道,我心中是何等的快活與自在。
這份快活沒能持續太久,皇后的懿旨便到了,召我入宮覲見。
鳳儀宮中,皇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個心腹嬤嬤。
她端坐在鳳位上,手中摩挲著一串東珠,目光沉靜地落在我身上。
「白夫人。」
她開口,語調聽不出喜怒.
「本宮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有些事,爛在肚子裡,比說出來要好。你可明白?」
這是在試探,也是在警告。
我立刻跪倒在地,淚水恰到好處地湧出眼眶,聲音哽咽卻清晰:
「回稟娘娘,臣婦愚鈍,只知夫君是為救葉美人而亡。
」
「至於其他,臣婦......臣婦什麼都不知道。」
聽見我這番話,皇后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
她走下鳳座,親手將我扶起。
用帕子為我拭去眼淚,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好孩子,難為你了。」
「以後若在府裡受了什麼欺負,只管派人來告訴本宮,本宮為你做主。」
她不僅又賞了我許多珍玩,在我出宮時,還特意指派了身邊得力的宮女春禾,一路護送我回府,以示恩寵。
馬車在白府門前停穩。
我由春禾攙扶著下車。
不想還未站穩,一道披頭散髮的黑影便瘋了一樣朝我撲來。
「你這個喪門星!剋夫的賤人!是你害死了我的川兒!」
是我那前幾日外出禮佛,今日才回府的婆母。
14.
她雙目赤紅,狀若瘋癲,枯瘦的手指直直朝我的臉抓來。
我驚呼一聲,柔弱地向後躲閃。
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帶雨:
「婆母!夫君是朝廷的忠臣。」
「您這般說,是覺得我害了他?還是覺得......是陛下害了他?」
「你還敢胡言亂語!」
婆母根本不理會我的話中之話,只顧著撒潑.
「定是你這個毒婦,見不得我兒好,才在外面與人勾結,害死了他!」
就在她的指甲即將劃破我的臉頰時,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老夫人,請自重。」
春禾不知何時已擋在我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婆母:
「白夫人如今是陛下親封的誥命。」
「您若再這般口出狂言,驚擾了夫人,奴婢也只好如實回稟娘娘了。」
婆母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再蠻橫,也知道衝撞宮裡貴人的下場。
她看著春禾身上那身宮裝,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了幾句,到底還是悻悻地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