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我吧_第6章 12一個月後

討厭我吧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12

一個月後。

我的傷口基本痊癒。

我可以自己抱著孩子在地上走一段時間。

孩子也壯了不少。

我曾問江敘:

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

他卻說。

「你怎麼不讓商臨洲取名?」

是的。

這麼久沒取名,我的確盼著商臨洲能來。

能來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名字。

但漸漸地期盼便落空了。

我開始上網給孩子找名字。

訂了個「澤」字。

但我還沒下定論。

管家每天九點會準時到。

我和他的相處也沒這麼糟糕了。

但他今天卻一反常態地專注。

筆挺的黑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甚至還帶了白手套。

他懷裡抱著個檀木盒子。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

照在他身上。

一半明,一半暗。

「齊先生。」

他開口,聲音很沉重。

我坐在床邊。

懷裡抱著剛喂完奶的孩子。

心裡莫名一緊。

管家開啟木盒。

從裡面取出兩封信。

信封都是很考究的紙張。

他將一封略厚的信交到了我手上。

我冷冷地看著那封信。

沒有立刻去接。

上面是遒勁熟悉的字型。

寫著四個大字:

「裴爍親啟」。

喉嚨哽咽,我問管家:

「這是什麼意思啊?」

管家避開了我的目光。

「齊先生,您看了就知道了。」

我慢慢將孩子放回搖床。

而後接過了那封信。

很輕,又很重。

抽出裡面的信紙。

展開。

商臨洲的字跡躍入眼簾。

可當我看到第一行字時。

全身血液彷彿在此刻凝滯了。

【裴爍:

「當你開啟這封信時,我想你一定平安誕下了我們的孩子。」

「辛苦了,我的寶貝,我愛你。」

寶貝......

他從未這樣叫過我。

即使是在那夜最意亂情迷時。

他都不曾叫出口。

眼眶瞬間紅潤。

可第二行的字卻猝不及防扎進了我的心臟。

「原諒小叔無法陪在你身側,因為小叔這個時候,大概已經不在了。」

「抱歉,裴爍。」

「別哭,我的寶貝......」

淚水毫無徵兆地滴落。

洇溼了紙面。

接下來的字句我不敢再看。

匆匆將紙塞了回去。

「他現在在哪?」

「真的......」

去世了嗎?

幾個字我不敢問出口。

我怕得到的回答會讓我忍不住崩潰。

但管家卻急忙回應。

「還沒,他在國內的頂尖醫院的 ICU 裡吊著一口氣。

「得知您懷孕時,他查出了腺體癌晚期。

「商總切除腺體後,身體狀況急劇下降。

「頂級 Alpha 的腺體供給又為零,無法做移植手術。

「他捱了這麼久大概也想讓你去看看他吧。

「齊先生,您願意去嗎?去看這個讓您一個人遠在異國生子的失責伴侶。」

13

我終究是狠不下心。

坐上了飛往國內的飛機。

我平復好心情後,讀完了那封信。

他一筆帶過自己重病的無可奈何。

和滿頁紙張早就對我產生的齷齪心思。

我才知道。

他早在我闖進他易感室的那一瞬。

就知道是我來了。

遺言最末。

他和我說:

「裴爍,我是個畜生,我玷汙了親手養大的孩子,請討厭我吧。」

我卻笑了。

我怎麼可能真正地討厭他。

因為他很快便又寫下了。

「如果可以,請允許我給我們的孩子取個名字。」

「男孩就叫齊澤,女孩就叫齊安,怎麼樣?」

倒是和我想到了同一個字。

而另一封信。

管家也給了我。

嚴格意義上說,那是他寫給管家的。

只有短短幾行字:

「還請周叔竭盡全力保住裴爍的生命,而不是那個孩子。

「如果裴爍沒挺過來,請將我們合葬。

「若他活下來了,請扶持他成為商家繼承者。

「辛苦你了,周叔。」

我抹掉眼淚。

飛機也落地了。

周叔安排得很妥當。

他怕小澤難受。

早已經聯絡好了醫療隊。

將他安置在保溫箱裡。

一路綠燈。

我們很快到達了醫院頂層。

越靠近那扇厚重的隔離門。

我的呼吸就越發沉重。

就在快抵達 ICU 時。

周叔喊住了我。

「齊先生,」他頓了頓,斟酌著問我。

「您恨商總嗎?」

恨嗎?

這個問題。

在過去的七個月獨自孕育生命時。

在無數次深夜被身體不適和精神恐慌折磨時。

我曾經反覆問過自己。

因為腦袋裡現在的我在和從前的我打架。

那是過去十九年。

商臨洲護著我、疼愛我的畫面。

標記我時的強勢與滾燙。

得知我懷孕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疼。

但獨自懷孕真的是太苦了。

「恨過。」

我乾澀地啟唇。

周叔肩膀沉了下去,沒有再說話。

只是伸出手,推開了那扇觀察室的門。

我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被玻璃窗那端的身影攫住。

只是呆呆地看著。

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商臨洲。

那個曾經高大挺拔,永遠掌控一切的頂級 Alpha。

此刻卻毫無生氣地躺著。

身上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管子。

如果不是儀器螢幕還在波動。

他看上去真的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七個月的恨意。

我曾設想過無數次見到他,質問他的畫面。

可現在他連睜開眼看看我都做不到了。

我撫摸著冰冷的玻璃。

不知過了多久, 才顫抖著聲音問醫生:

「他還有多長時間?」

醫生看了看周叔,又看了看我。

「以現有的醫療裝置支援,至少兩年內,商先生的生命不會有終止的風險。」

兩年......

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

可他卻只能這樣躺著, 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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