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的興起與敗亡_第6章 葛從周落草
第6章 葛從周落草
卻說當時朝中掌權之人共有兩個,一個是大太監田令孜,字仲則,西川人氏,本姓陳,因幼時家庭極為貧賤,所以很早便入宮做了太監,並被一位田姓宦官收養,由此更姓為田。另一個乃是段文楚,字言恩,晉陽人氏。段文楚堂妹為唐懿宗李凗之妃,深得皇上寵信,段文楚自此當上國舅。
段文楚仰仗皇親國戚在朝中勾結閹黨,中飽私囊,貪贓枉法,藐視朝綱。朝中無人敢言,反而一一歸附,阿諛奉承。大將軍康誠訓為人正直,素不與段文楚之輩勾結,段文楚懷恨在心。康誠訓討伐龐勳時,段文楚恐他奪得頭功對己不利,便暗中截斷糧餉,獨自貪贓。
康誠訓因為得不到軍糧貽誤戰機,遂寫奏章急奏皇帝。懿宗龍顏大怒,嚴令查辦貪贓之人。段文楚自知惹下大禍,於是將將貪汙軍餉之罪嫁禍到糧草轉運使葛遇賢頭上。段文楚與朝中朋黨聯名上奏章誣告葛遇賢。段妃、田令孜又在皇帝左右煽風點火,皇上龍顏大怒降旨嚴辦!
段文楚一番陷害,密令刑部處葛遇賢梟首之刑。
卻說葛遇賢膝下一子,名喚葛從周,年方十八,為救父命獨自一人前往長安。
此時京城長安已是十月之秋,落葉枯黃,陰風瑟瑟。葛從周獨步街頭,滿面愁容。葛遇賢在京城有不少好友,葛從周訪遍父親故交,花了不少銀兩打點。奈何段文楚勾結閹黨,朝中弄權,誰也不敢為葛遇賢申冤。葛從周盤纏花光,心裡十分絕望。
忽一日,見一隊人馬鳴鑼開道,有幾百名官軍押解一輛囚車往菜市口而來,沿街百姓擁簇相望。葛從周也圍觀上去,只見囚車上一人披頭散髮,眉目冷淡,面色鐵青,仔細一看正是父親葛遇賢。葛從周心急如焚,可自己卻無法解救,只得隨圍觀之人湧向菜市口。
到了菜市口,幾個刀斧手將葛遇賢拉出囚車,推至斷頭樁前,監斬官甩下令箭命斬。葛從周怒火中燒,他從一名官軍身上拔出腰刀,一刀將他砍死!圍觀百姓和押解官軍嚇了一驚。只見葛從周怒目圓睜,威風凜凜。眾多官軍抽刀而上,葛從周舉刀相迎, 不大功夫幾十個官軍便倒在血泊。葛從周飛步衝到斷頭樁前,挽起父親就走。不料葛遇賢腳有腳鐐,手有鏈銬。還沒走上兩步,劊子手砍刀已落。葛遇賢命喪法場,人頭在地上亂滾!葛從周火冒三丈,一刀將劊子手砍死!官兵越圍越多,葛從周且打且退,官軍緊追不捨。葛從週轉過街口,見一車隊有大車二十幾輛,車上載有大木罐,長約一丈有餘。一位老車伕對他說道:“小壯士速往車中躲避。” “多謝老伯!”葛從周縱身鑽入木罐之中。
片刻官軍追來,見到老車伕便問:“趕車的,可見過一位渾身是血的漢子?”
老車伕手指西門:“往那邊去了。”
幾十名官軍湧往西門,老車伕遂令車隊由東門而出。
出了東門,快行四五里地後,老車伕見四處無人便開啟罐蓋。只見葛從周悶得頭昏眼花四肢麻木。眾車伕將他送往沿途客棧歇息。
葛從周不知昏睡多久才微微醒來。二目微睜,只見自己躺於一間廂房之中,那老車伕坐於一旁伺候。葛從周問道:“敢問前輩,此間何處?”
老車伕答:“此處是悅興客棧,公子劫法場正好被我家主人看見。主人見公子出手不凡,便令我等用鹽車救下。”
葛從周起身施禮道:“敢問老伯,你家主人姓甚名誰?救命大恩沒齒不忘。”
長者道:“公子休息便是,明天我家主人親自來見你。聽公子山東口音,不知家住何處,因何流落京城?”
葛從周道:“晚輩葛從周,字通美。家父葛遇賢原是兵部糧草轉運使,因龐勳造反,家父奉旨催運糧草接濟康承訓十萬人馬,怎料糧草被國舅段文楚剋扣,卻又暗中嫁禍父親。從周獨自往京城打點,未想打點不成,父親問斬時日已到,情急之下才劫了法場,卻未能救出父親。”話說至此,葛從周已是淚流滿面。
老者道:“我觀公子器宇不凡,原是將門之後,失敬失敬。”
葛從周道:“老伯繆誇叢周,實不敢當。”
次日一早,葛從周醒來頓覺身體大愈,老車伕帶他走出廂房。只見門外立著一位漢子。怎生模樣:
掃帚殘眉眼皮腫,
蒜頭鼻子翻鼻孔。
蒼面黃牙蛤蟆嘴,
短髯好似驢尾鬃。
老車伕道:“葛公子,這便是我家主人。”
葛從週上前躬身行禮,謝曰:“多蒙恩公搭救,從周定當厚報。不知恩公大名?”
“在下姓黃名巢,字巨天。”黃巢答道。
葛從周問道:“敢問恩公在京師做何買賣? ”
黃巢曰:“我本在冤句販鹽為生,因進京趕考未中,寫了幾句反詩,朝廷下旨捉拿。只好躲進冤句藏梅寺中,平時仍矯裝販鹽為生。昨日路過法場,我觀公子武藝高強氣宇非凡,想與你聯手共濟大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葛從周道:“恩公搭救之恩,從周無以為報,願與恩公同舉大事,另立天道以謝天下!”
黃巢喜曰:“若得通美,大事可成矣。”正是:
仕途不第有何妨,
昏君豈能識棟良?
功滿自有將佐助,
回馬橫刀自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