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的興起與敗亡_第15章 會兵河中府
第15章 會兵河中府
卻說晉王收了存孝,軍情緊急,不敢久停。於是傳令即日拔寨,望河中進發。
人馬正行,忽報前面塵埃起處,金鼓齊鳴,一彪人馬到來。眾視之,乃各鎮諸侯迎接晉王。晉王一馬當先,眾諸侯滾鞍下馬,拜於道左,告言接遲,望恕眾臣之罪。晉王曰:“大唐許多諸侯,人馬盡有,不能保駕,使聖上遠奔,失其社稷,此何理也?”眾諸侯曰:“臣等皆懷報國之心,爭奈巢賊部下,驍勇極多,因此眾人措手不及,致有此失。”
卻說諸路軍馬多寡不等,共計二十三萬。晉王番漢人馬,獨有五十餘萬,熙熙攘攘,勢壓諸鎮。
卻說河中府有兩座樓,一座名鴉館樓,一座名觀鶴樓。 眾諸侯拜見已畢,宰牛殺馬祭天,歃血臨盆,請晉王上鴉館樓飲宴,商議進兵之策。
晉王正在舉杯飲酒,忽見一人奔上樓來,徑到面前,擊桌大呼曰:“大王十分為人,終日飲酒,醉亦不止,忘了大唐天下被黃巢所奪耶!”晉王視之,其人身長一丈,膀闊三停,臉如噀血,須若金針,耳猶兩翼,藍髮狼牙。晉王吃了一驚,於是問道:“醜漢何名?”溫曰:“臣姓朱名溫,更名全忠,現任汴梁節度使之職。”晉王曰:“汝何等人,敢如此無禮,全忠乃人王中心四字,你為何犯上?”溫曰“此是聖上所賜御名,非臣自取,臣聞大王之名,也有三四 。”晉王曰:“吾有何名?”溫曰:“大王初諱克用,次號鴉兒,三曰碧眼鶘,四曰獨眼龍,此皆顯名。”晉王大怒曰:“吾之名字,安敢諱言?”隨即拔劍直砍朱溫。朱溫側身躲過,輪刀大呼曰:“汝能使劍,偏我不會用刀?”便欲交鋒。
這時眾諸侯都來,架著二人刀劍,一人跪於面前道:“未曾討賊,先殺自家,恐于軍不利。”諸侯力勸,二人怒氣方息。
正論間,忽報黃巢駕下前部大將孟絕海引兵來到。眾諸侯聽見後都很驚疑,只有朱溫暗喜:“若是孟絕海兵到,把這老賊哄出去試刀。”朱溫近前大叫曰:“如今孟絕海兵到,請大王先出去見頭陣。”晉王怒曰:“朱溫,你這廝十分無禮,朝廷有旨,與我鈐轄天下諸侯,何用你多言?不是我誇口,明日破黃巢,亦不用你眾諸侯!你下樓去,在吾那五百家將、十三太保裡面,不要揀好漢,只揀一個瘦弱不堪的出去,擒那孟絕海來,我面問巢賊訊息。”朱溫道:“大王不知孟絕海手段,這人是嶺南人氏,與黃巢起手奪東西二京,斬將三百八十餘員,真個是英雄無敵!”晉王說:“不必誇他,只消揀我一個瘦弱的出去便了。”
朱溫急下樓來,看那家將和太保,一個個都是上山打虎將入海擒龍夫。朱溫問李嗣源道:“你父說有十三太保,緣何只有十二個?”李嗣源曰:“那城牆下折槍打盹的就是十三太保李存孝。”朱溫向前一看,大笑道:“存孝身不滿七尺,骨瘦如柴,就揀他出去罷!”便把存孝頭搖了一搖,叫聲:“胡虜!你父有令。”存孝聽人叫他胡虜,心中大怒,一手抓過,舉起就摔!朱溫鼻口流血,大叫“太保饒命“!晉王看見暗喜,可又不得不下樓勸道:“我兒不可放肆!朱溫也是個諸侯,你如何與他玩耍?”存孝說:“不是兒與他玩耍,他叫兒胡虜。”晉王最惱人叫胡虜二字,不由瞪了朱溫一眼。朱溫說:“臣知罪了!”
晉王命存孝活捉孟絕海來,說要問他個軍數。朱溫說:“李存孝若捉得孟絕海來,臣與他打賭。”晉王說:“賭甚麼?”朱溫說:“存孝若拿得孟絕海,俺情願把腰間玉帶輸與他。”存孝說:“兒若拿不得孟絕海,就把這顆頭割與朱溫。”晉王說:“你兩個要賭,必須要兩個保官。”只見函國公袁容向前說:“臣儲存孝。”節度使王重榮也向前說:“臣保朱溫。”言畢,存孝下樓,披掛上馬,徑出河中府去索戰。
孟絕海見李存孝身不滿七尺,臉如病夫,骨瘦如柴,暗思唐軍為何派這人交手?
只聽李存孝道:“我坐下馬肚帶懸了些,我要下馬來扣備,不要放冷箭。”孟絕海曰:“我若放冷箭射死你,不為好漢,你快備馬,我等著你。”李存孝下馬來,把馬肚帶扣備了,翻身上馬,叫曰:“孟絕海下馬受死!”絕海大怒,兩手輪刀砍來。存孝逼開刀,喝聲:“賊往哪裡去?”展猿臂活拿上馬。孟絕海部下敗軍無主,逃上黃河投總兵葛從周去了。
李存孝即將孟絕海上樓放下,晉王看見是個不死不活的。急喚存孝問道:“我叫你活捉孟絕海來,怎麼拿一個不死不活的人來。”存孝答曰:“他在陣上如虎狼一般,被兒拿過馬來,他要掙下馬去,被兒只一夾,就不知夾傷哪裡?”晉王命朱溫驗傷,朱溫開啟袍甲後說道:“兩邊脅骨都夾折了。”
晉王叫朱溫把玉帶與存孝。朱溫說:“這帶是僖宗爺爺賜的,今日輸了此帶,有何面目見朝廷,別輸些金寶罷!”李存孝一聽,氣得牙關緊咬,說道:“朱溫,我和你賭的是玉帶,不是金寶!你真是個無賴!我若輸了,也給你金寶行嗎?象你這樣的東西,我大唐營中留著何用?今天我把你摔死算了。”說完向前把玉帶只一扭,扭做兩段。然後左手一把抓住朱溫的一條胳膊,右手抓住他的一條腿,望空中一舉,轉了三個圈兒,往樓外一扔,只聽“悠”的一聲,那朱溫順窗戶就給李存孝扔到外面去了。大夥一看完了,心說:朱溫還能活嗎?但是這小子的命大,天井當中正好有一個荷花池,一池清水託著荷葉,就聽“撲通”一聲,朱溫正好掉在池中。當時朱溫“卟通卟通”爬上岸來,抖落身上的水,眼望樓上高聲大罵:“獨眼龍,李存孝,我朱溫與你倆誓不兩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說完領本部人馬,反出河中府去了。
當時左右慌報晉王說:“朱溫反了!”晉王大笑道:“諒這賊疥癬之疾,何足介意?”
觀此一語,可見晉王短於智謀,以致朱溫後來反唐,乃有大梁之興。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當時若使存孝追之,則朱溫此時必死!晉王視朱溫如疥癬,實大意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