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隨南山雛菊落_第7章 7

我頭重腳輕的推開房門，入眼的景象嚇得我立時清醒了。

衣物胡亂的散在地面上，上面滿是撕咬的痕跡，被子也被掀的亂七八糟團在一起，上面赫然窩著一隻熟睡的小狗。

當我看清小狗嘴裡叼著的東西時，渾身好像被放在滾油裡煎熬。

我尖叫著掐住了小狗的脖子，

驚醒的小狗瘋狂的掙扎，尖利的牙齒在手臂上留下道道劃痕，我卻感受不到一點疼痛，滿心滿眼的只有滔天的怒火。

門口傳來夏茉清的驚叫，隨後我就被人從身後攬起，狠狠的扔了出去。

“葉菊芋，你是不是瘋了？”

夏茉清抱著小狗，心疼的呼喚著它。

我咬著牙，恨恨的看著他們：“自己的狗為什麼不管好，它咬壞了媽媽留給我的香包！”

紀遠山眼裡泛起凌人的寒意：

“你跟一隻狗計較什麼，為了一個香包，前前後後折騰過幾回了？你是不是沒事找事！”

他扶起夏茉清，小心的從她手裡接過狗狗，好像捧著一隻珍貴易碎的寶物。

“跪下，向茉清的狗狗道歉！”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紀遠山，你再說什麼？她的狗毀掉我的東西，我還要跟狗道歉？”

“是！”紀遠山冰冷的話像刀子一樣：“你要道歉，並且你要記住，茉清和她的一切東西，都比你的命還要重要。”

“哪怕是她的狗！”

劇烈的頭疼和身體上的戰慄讓我前面一陣陣發黑，我強撐著精神，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紀遠山離開時，厲聲告誡我：

“既然生活在紀家，就收起你的小家子氣，不要總是為了一些不值錢的東西惹人笑話。”

“壞了的東西，扔掉就好了！”

我拿起香包，藥材從撕裂的鴛鴦身體裡掉落出來，早已發了黴。

除了對母親的辛苦感到可惜，我心中居然沒有任何的痛苦。

是的，壞了的東西是應該扔掉的。

老太爺生日那天，他只是出面寒暄了幾句，就將滿屋的賓客交給了紀父招呼，牽著我回了偏宅。

也許是知道這一別恐怕再無相見之日，他跟我說了很久的話，直到露出疲色才躺下休息。

回到主宅，神采奕奕的夏茉清被賓客們圍著，正舉著手中的東西炫耀著。

而我看不到眾人豔羨的神色，聽不見此起彼伏恭維的聲音，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夏茉清手裡的東西，指尖扎進手心。

那是裝著我母親骨灰的古董青花瓷罐。

不管不顧的推開擁擠的人群，我劈手奪下夏茉清手中的瓷罐，

驟輕的手感讓我渾身冰冷，心臟好像被人緊緊地攥著，擰著，無法忍受的疼痛。

紀遠山眉峰一簇，嚴肅道：

“葉菊芋，你在幹什麼，我前幾天給你說的話都忘記了嗎？”

“茉清喜歡你這個青花瓷，我知道這是老太爺送給你的，價值多少錢，我明天翻倍給你！”

我大腦充血，聽不見他在唸叨什麼，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東西呢！”

他愣了愣，語氣裡帶著一貫的不耐煩：

“倒在後花園了，”

“這樣名貴的古董，你拿來裝麵粉，也不知道你們鄉下人天天都在想什麼……”

“那是我媽的骨灰！”我失控的衝他大吼。

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夏茉清臉色爬滿了驚恐，揮手將我捧著的瓷罐打翻，

我不顧反應過來的眾人對我的指指點點，瘋了一般往後花園跑。

紀遠山下意識地想要追我，剛邁出幾步，身後夏茉清癱軟地身子和悽婉地聲音絆住他的腿：

“遠山，好可怕……”

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風，風大的將樹葉一片一片的捲上天空，

後花園裡，黝黑的泥土裡空空如也，只有淡淡幾點白色，昭示著這裡曾經存在的東西。

我跪下捧起泥土，將臉埋在裡面哭泣，貪戀的想要留住一絲母親的痕跡，

身後的紀宅好像臥在黑暗裡的獸，亮出森森白牙。

我轉身往外走去，我不知道去哪，只要離開，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