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滿朝文武心聲後_第6章 還把幾隻羊的吃法都翻出來
還把幾隻羊的吃法都翻出來,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惹得皇帝都不耐煩了。
「行了,朕還有奏摺沒批,沒心思聽你在這邊說吃了幾隻羊,是燉的還是烤的,喝了羊湯還是撒了孜然,和朕說這些做什麼?」
秦將軍臉都白了,
「陛下,臣還有要事。」
「你還能有什麼要事?」
皇帝託著腮幫子,
「朕坐這兒聽你講了足足一個時辰,半點要事都沒聽著。」
「你要真有事啟奏,明日早朝再說吧!」
皇帝起身,一旁的小太監立刻上前,
「陛下,江大人求見。」
還是沒能攔下匿名信。
我和江晏年無召不得入宮,能進去的謝青硯最後還是沒趕上。
眼睜睜地看著那封信落在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手上。
大殿裡,我和江晏年跪倒在地。
只能聽見上頭翻閱書信時細微的響動。
這半年來,我一直提心吊膽、束手束腳。
直到今日,也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江晏年拉了下我的衣角,衝我點了點頭。
同時,他的心聲響起。
【要我說,這朝堂、這大昭,有我妹妹這樣的人才,就偷著樂吧!】
【我妹妹要是長出來了,肯定拳打秦漠,腳踢謝青硯,哪還輪得到他們?就算她是女子,她也做到了,而且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脖子涼涼的,感覺自己快死了,但我怎麼一點都不怕?】
【我要表現得鎮定些,免得讓妹妹見了擔心。】
我深吸一口氣,
「陛下,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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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皇帝放下匿名信,
「江愛卿犯了什麼錯?」
我沒有抬頭,原原本本將和哥哥互換身份的事說了出來。
「是臣鬼迷心竅,都是臣一人的過錯,和我家人無關。
」
大殿內一片死寂。
好半晌,我聽見皇帝的聲音,
「那江愛卿是後悔了嗎?」
後悔?
自我踏進這宮門的第一天起,我就未曾後悔過。
此刻心裡,竟是這般平靜。
我梗著脖子,
「沒有。」
「呵。」
皇帝輕笑一聲,「抬起頭來看朕。」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皇帝睜著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緊閉,
「朕不在意你是男是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何妨?」
對視的那瞬間,皇帝的心聲鋪天蓋地般,幾乎要將我淹沒。
【嗚嗚朕想母后了。】
【要朕說,當初父皇若是沒有母后的輔佐,大昭可不是如今太平的大昭。】
【朕母后那樣的奇女子,才應該坐到皇位上。】
【母后遠比朕優秀,她要是還在世,朕願意將皇位給她。】
【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良才善用,能者居之,也只有那些老不死的講究。朕已經著手女子學堂了,十年、不,五年,定會出現更多人才!】
我被這幾句心聲震得心底發麻。
陛下居然是這樣想的。
「不過,此事先不可外傳。」
他思索了片刻,話鋒一轉,
「你們兄妹一直互換身份,那婚姻大事可如何是好?」
江晏年茫然地抬起頭,我和他都愣住了。
皇帝大喜,
「你們二人尚未婚配吧?不如由朕來賜婚?」
「你們身份特殊,還是得找些知根知底的......」
不是陛下啊,少磕西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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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和陛下密談後。
連續幾日早朝,我都能聽見他在給我找夫君。
【嘖,這個不行,五大三粗的,翻個身能把江兆溪壓扁。】
【不對不對,這個也不行,宋大人身體實在是孱弱,喝口水都能把自己嗆死。】
【嘶,狀元倒是模樣俊俏......不行!他是我留給探花的!】
......
下朝後,幾位大人摸了摸涼颼颼的脖子。
「我怎麼覺得陛下一直在看我?」
「是啊,我也感覺到了!」
我不敢出聲,快速從他們身側繞過,卻被謝青硯抓住了。
左相馬車上,謝青硯給我倒了杯茶,
「如何?」
我生無可戀地閉了閉眼睛,
「女扮男裝這事算是過去了,陛下的意思是,朝堂上守舊的老臣頗多,我不能直接亮明身份,還是要徐徐圖之。」
「就是陛下這些天,忙著給我尋位如意郎君。」
謝青硯倒茶的手一頓,微微眯起了眼,
「如意郎君?」
「是啊。」
我隨口回道。
說完,稍稍有些後悔。
再抬眸,謝青硯坐正了。
他原本是有些倦懶地靠在馬車上,如今挺直了腰背,漫不經心地開口,
「那江大人看我如何?」
可惜左相的心聲早已背叛了他,在大肆張揚:
【選我選我選我選我選我選我選我選我!不然我鬧給你看!】
我逃了。
落荒而逃。
差點當街跳窗。
等到家,江晏年見我一愣,
「你這是做什麼去了,臉紅成這樣?」
我抬手,慌亂地摸了一把臉。
確實燙得厲害。
不光臉燙得厲害,心跳也極快。
一下又一下。
「沒什麼!」
我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進書房,又看見了放在書桌上的,謝青硯送來的硯臺。
我轉身進了寢臥。
裡面又掛了謝青硯的字畫。
即使他人不在這裡,卻也無處不在。
平心而論,是他那幾篇策論,讓我頭一次開始設想做官。
也是他, 助我掃清朝堂蛀蟲, 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於我而言, 亦師亦友。
我能清清白白地說, 我對上那張臉,生不出旁的心思嗎?
不能。
我不清白了。
翻來覆去一整夜,第二天還要上朝。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今日的左相很不一般。
分明還穿著那身朝服, 但是身姿格外挺拔, 劍眉星目,臉上似乎還敷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