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1999_第11章 11

“打死拉倒，敗家玩意兒！”

林天寶雙手環在胸前，笑嘻嘻地站在旁邊。

“媽，爸就是嚇唬嚇唬姐。”

“昨天村口張家不是說想娶我姐過門，給他兒子生娃呢。”

“打死了，彩禮錢可就沒了。”

張家？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看向我媽。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爸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糟心！”

他扔了扁擔，摸出打火機。

“爸！不要——”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被一把推開。

“給老子滾開！讀讀讀，什麼大學非要讀！”

頭磕在門檻上。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恍惚間。

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悶熱的車間。

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的味道。

我劇烈地咳嗽著。

鮮紅的血，染紅了手中的布料。

也和現在一樣絕望。

“咔噠”一聲。

火苗舔舐著紙張，發出“噼啪”的輕響。

我的希望和未來。

似乎都在這火光中，一點點化為灰燼。

我爸已經轉過頭，對我媽說：

“還愣著幹啥？明天就讓張家來接人。”

“不想打工就趕緊嫁人，省得折騰！”

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震驚、不甘、憤怒、絕望……

種種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幾乎將我淹沒。

我死死盯著我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可張家那兒子是瘸子啊……”

他把手裡的打火機用力扔到桌子上。

“瘸子咋了？”

他粗聲粗氣地吼道，唾沫星子又一次噴到我臉上，

“你還挑三揀四？真以為自己是城裡的大小姐啊？”

“嫁誰不是嫁？早點嫁人還能給家裡省點口糧！”

我咬著牙，拼命忍著眼淚。

“張家彩禮給了多少？”

我爸愣了一下。

“不多。”

林天寶搶在他之前，得意地用手比劃了一個數。

“剛好夠我的借讀費。”

原來如此。

就為了六千塊，他們就把我賣了。

“他是你們的兒子，憑什麼要我供他讀書？”

“他連村中學都考不上，他才是浪費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