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嫌我高攀，我嫁竹馬他悔瘋_第二卷
7
劉家倒臺後，吳澤仁的日子急轉直下。
他被廠裡停職調查，雖然最後查明他沒有直接參與貪汙，但也因為一些違規操作被記了大過，前程徹底泡湯。
加上他和劉曉莉不清不楚的關係，他在廠裡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從前那些巴結他的人，如今都對他避之不及。
吳澤仁變得越發陰沉，整日借酒消愁。
有一次，我在下班路上碰到他，他喝得醉醺醺的，攔住了我的去路。
「章蘭英……」他眼神迷離，帶著一股酒氣，「你是不是……是不是很得意？」
我皺了皺眉，想繞開他。
他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會找上劉曉莉攀關係，知道劉家會出事？所以你才……才故意跟我分手，嫁給那個姜城？」他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吳澤仁，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他踉蹌著上前一步，試圖再次抓住我，「你就是故意的！你想看我笑話！你想報復我一直不願意和你扯證！」
「我報復你？」我氣笑了，「吳澤仁，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跟你分手，是因為你人品有問題。我嫁給姜城哥，是因為他值得我愛。這一切，都跟你無關。」
「你少在這裡裝清高！」吳澤仁眼神陰鷙，「章蘭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還惦記著我！你嫁給姜城，不過是激將法！」
「你現在看到我落魄了，心裡一定想著我會回頭求你吧？」
我看著他這副自以為是、顛倒黑白的模樣，只覺得可悲又可笑。
「吳澤仁，我過得很好，很幸福。我的幸福，不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而是因為我選對了人。」
「至於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轉身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他充滿怨毒的咒罵聲，我卻連頭都懶得回。
8
吳澤仁並沒有因為我的冷漠而放棄。
他似乎認定了我是在跟他賭氣，開始用各種方式糾纏我。
他會偷偷在我家門口放一些廉價的小禮物，比如幾顆進口水果糖，或者一些劣質的髮卡頭繩。
他會寫一些酸溜溜的信，回憶我們過去的「美好時光」，暗示我應該回到他身邊。
對於這些東西，我一概不收，直接扔進垃圾桶，或者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他見送禮寫信沒用，竟然開始跑到廠門口堵我。
這天下午，我剛走出廠門，就被他攔住了。
他手裡捧著一束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野花，臉上帶著自以為深情的笑容。
「蘭英，我們談談吧。」
周圍立刻圍上來看熱鬧的工友。
姜城還沒下班，我獨自一人面對他。
「吳澤仁，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我語氣冰冷。
「蘭英，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他放低姿態，語氣溫柔，「以前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我現在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他把那束野花遞到我面前，「你看，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
「吳澤仁同志，你這是幹什麼呢？」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李姐叉著腰走過來，一把打掉吳澤仁手裡的花。
「人家蘭英現在是有夫之婦，你在這裡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就是！吳澤仁，你還要不要臉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德行！」
周圍的工友也紛紛指責起來。
吳澤仁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他沒想到會引來這麼多人的圍攻。
「你們……你們懂什麼！」他惱羞成怒地吼道。
「我們不懂，但我們知道蘭英現在過得很幸福！」李姐毫不客氣地回懟，「姜城對她多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你吳澤仁算個什麼東西？趕緊滾！」
吳澤仁被罵得狗血淋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在眾人的嘲笑聲中，再次狼狽地逃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沒有絲毫波動。
李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蘭英，別理這種人，掉價。」
我感激地對她笑了笑：「謝謝你，李姐。」
9
姜城進修回來後，立刻投入到了廠裡的技術改造中。
他將在市裡學到的新知識和廠裡的實際情況結合起來，設計了好幾套提高效率、降低能耗的方案。
起初，廠裡的一些老技術員還不太服氣，覺得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搞出什麼名堂。
但當姜城帶著大家一步步將方案落實，看到機器運轉效率明顯提升，廢品率大大降低時，所有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連一直對他有成見的廠領導，也多次在大會上表揚他。
姜城成了廠裡的紅人，但他依舊是那個憨厚朴實的樣子，對我更是呵護備至。
我們的日子越過越好，不久後，我們用攢下的錢和廠裡的補助，換了一套寬敞明亮的兩居室。
搬進新家的那天，姜城從身後緊緊圈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蘭英，咱們往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而吳澤仁，則徹底成了廠裡的邊緣人物。
他每天上班無精打采，下班就去喝酒，有時候甚至會喝得酩酊大醉，在廠區裡耍酒瘋。
人人都躲著他，生怕沾上晦氣。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跑到我們家樓下大喊大叫，說我是負心漢，說我毀了他。
姜城氣得不行，要下去揍他，被我拉住了。
「跟他這種人計較，不值得。」我搖搖頭。
我們關緊門窗，不去理會。
樓下的叫罵聲持續了很久，最終引來了小區裡的保安，才把他拖走。
第二天，我聽說吳澤仁因為醉酒鬧事，被廠裡嚴重警告，差點被開除。
他的人生，似乎已經跌入了谷底。
看著他日益頹廢消沉的模樣，我甚至覺得有些可憐。
但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10
日子在平靜和幸福中悄然流逝。
轉眼間，我和姜城結婚快一年了。
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感受到肚子裡小生命的胎動，我常常會幸福地笑出聲。
姜城更是緊張得不行，把我當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什麼活都不讓我幹。
這天，我剛做完產檢，心情愉悅地往家走。
走到小區門口，卻再次看到了吳澤仁。
他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憔悴，鬍子拉碴，眼神渾濁，身上還帶著一股濃重的酒味。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隆起的腹部，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懷孕了？」他聲音乾澀地問。
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是，你想幹什麼？」我平靜地回答。
吳澤仁身子晃了晃，他臉上最後的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孩子……」他嘴唇翕動，眼神空洞得可怕，「你……你懷了別人的孩子……」
他猛地撲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骨節捏得生疼。
「章蘭英！」他眼睛充血，聲音嘶啞地咆哮，「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懷別人的孩子！你是我的！你肚子裡的孩子也該是我的！」
他瘋癲的模樣嚇得我心驚肉跳，我奮力掙扎：「吳澤仁！放手！你徹底瘋了！」
「我沒瘋！」他攥得更緊，幾乎是貼著我的臉嘶吼，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我臉上，「是你！是你逼瘋我的！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要跟那個窩囊廢？！為什麼還要懷上他的……他的孽種！」
他汙穢的言語讓我氣得渾身發抖。
「吳澤仁，你住口！」我厲聲喝道，「姜城哥才不是窩囊廢！他是我丈夫！這孩子是我們的寶貝，跟你吳澤仁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我不信……我不信！」他猛力搖晃著我，眼神渙散，狀若癲狂，你在騙我……你只是想氣我，對不對？這孩子……這孩子，你怎麼能有別人的孩子……怎麼能……」
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肚子上，充滿了瘋狂和毀滅的慾望。
11
「你幹什麼！」一聲怒吼傳來。
姜城高大的身影衝了過來，一把將吳澤仁狠狠推開。
我跌進姜城懷裡，驚魂未定。
「姜城哥……」
「別怕，蘭英，我回來了。」姜城緊緊抱著我，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他轉過身，怒視著被推倒在地的吳澤仁。
「吳澤仁！你敢動我媳婦兒一下試試！」姜城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神像要吃人。
吳澤仁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目光先是落在姜城護著我的手臂上，隨即死死釘在我隆起的腹部。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噗通一聲，重重跌坐回地上。
假的……」他嘴唇哆嗦著，聲音破碎，都是假的……」
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這個曾經自視甚高的男人，此刻竟像個被奪走一切的孩童，坐在冰冷的地上，捂著臉，發出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嗚咽，最後變成了徹底失控的嚎啕大哭。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周圍漸漸圍了一些鄰居，對著吳澤仁指指點點。
「這不是曾經那個吳技術員嗎？怎麼又來鬧事了？」
「看他那樣，真是可憐又可恨。」
「自作自受唄！」
吳澤仁的哭聲漸漸微弱下去，最後只剩下喉嚨裡斷斷續續的哽咽。
他終於抬起頭，一雙眼通紅，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蘭英……」他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對不起你……真的……」
話未說完，又是泣不成聲。他掙扎了幾下，彷彿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地上爬起，身形踉蹌，彷彿被掏空了所有力氣。
他失魂落魄地，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只是垂著頭，一步一頓地向前挪動。
那佝僂的背影，在鄰居們的竊竊私語中，顯得無比孤寂，最終徹底消失在路的轉角。
姜城扶著我，輕聲說：「蘭英，我們回家。」
「嗯。」我點點頭，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感受著腹中生命的跳動。
我心中積鬱多年的沉重終於卸下。
曾經的傷害、背叛和無盡的糾纏，都隨著吳澤仁的徹底崩潰而煙消雲散。
12
幾天後，我聽說吳澤仁從廠裡辭職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回了鄉下老家，有人說他去了南方闖蕩。
他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陣漣漪後，便悄無聲息地沉沒了。
廠裡很快就沒人再提起他。
我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以前更加甜蜜。
姜城對我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我受一點委屈。
幾個月後，我順利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兒，小名叫欣欣。
欣欣的出生，給我們的小家帶來了無盡的歡樂。
姜城抱著粉雕玉琢的女兒，笑得合不攏嘴，整天「心肝寶貝」地叫著。
看著他笨拙地給女兒換尿布、餵奶粉的樣子，我常常忍不住笑出聲。
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平淡、真實，觸手可及。
欣欣一天天長大，從咿呀學語到蹣跚學步。
姜城也憑藉出色的技術和踏實肯幹的作風，被提拔為車間副主任。
我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成了廠里人人羨慕的模範夫妻。
偶爾，我也會想起吳澤仁。
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後悔當初的選擇。
但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的人生，與我再無交集。
13
欣欣三歲那年，廠裡組織技術骨幹去西部支援建設。
姜城作為技術帶頭人，也在名單之列。
去西部意味著要離開家至少兩年，條件艱苦，而且危險性也比在廠裡高。
我心裡自然是捨不得，但我明白，那是他心裡的火，是他的抱負。
「去吧。」我幫他收拾行李，指尖劃過他常穿的工裝，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家裡有我，我和欣欣等你回來。」
姜城紅著眼圈，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蘭英，苦了你了。」
「說什麼傻話呢。」我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堅實的脊背，你是去做貢獻，是光榮的事，我為你驕傲。」
送走姜城的那天，欣欣哭得撕心裂肺。望著姜城的身影消失在車廂門口，我的淚水也終於忍不住，模糊了視線。
但生活還要繼續。
我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女兒，雖然辛苦，但心裡都是期待。
姜城每週都會寫信回來，告訴我他在那邊的生活和工作，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我和女兒的思念。
我也會把家裡的點點滴滴寫在信裡，寄給他，讓他安心。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姜城回來那天，我和欣欣去火車站接他。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堅毅明亮。
看到我和欣欣，他激動地衝過來，一把將我們母女倆緊緊摟在懷裡。
「我回來了！蘭英！欣欣！我回來了！」
一家三口，終於團聚。
14
姜城從西部回來後，因為表現突出，被提拔為廠裡的總工程師。
我們的生活更加安定富足。
我常常覺得，老天爺待我不薄，讓我重活一世，彌補了所有的遺憾，擁有了如今這般幸福美滿的生活。
有一次，我和姜城帶著孩子去公園玩，意外地碰到了一個熟人——李姐。
李姐還是那麼熱情爽朗，拉著我聊家常。
聊著聊著，她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我：「哎，蘭英，你知不知道吳澤仁的訊息？」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怎麼了？」
李姐嘆了口氣：「我也是前幾天聽我一個老家親戚說的，說吳澤仁後來去了大西北的一個偏遠礦區當技術員，好像……過得挺慘的。」
「聽說他一直沒結婚，也沒孩子，前兩年得了一場重病，差點沒挺過去，現在身體垮了，幹不了重活，就靠著一點微薄的補助過日子。」
我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唏噓？同情？或許都有一點吧。
但更多的，是一種事過境遷的淡然。
「造化弄人啊。」李姐感慨道，「當初多風光的一個人，怎麼就落到這步田地了呢。」
15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公園的草地上。
姜城正帶著欣欣在放風箏，孩子的笑聲清脆悅耳。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他們奔跑嬉鬧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李姐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蘭英，你可真有福氣，姜城這麼好的男人被你找到了，孩子又這麼乖巧懂事。」
我點點頭，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
「是啊，我很知足。」
一陣風吹過，風箏飛得更高了。
姜城回頭看向我，黝黑的臉上笑容燦爛，眼神里充滿了愛意。
我也笑著回應他。
這一刻，陽光正好，暖風和煦，家人在側，歲月靜好。
過往的傷痛早已被時間撫平，留下的，只有對未來的無限感恩和珍惜。
至於吳澤仁……
他或許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舔舐著自己的傷口，悔恨著過往。
但那又如何呢？
他的人生，終究與我無關了。
我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站起身，朝著我的丈夫和孩子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