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嫡姐_第5章 反觀我
反觀我,因為日子太清閒了,已經有好幾日沒有梳妝打扮了,疲憊憔悴,
也好,哪有剛剛痛失父母的女兒會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呢?
「阿吆,你和在府裡時當真不一樣了。」
這是他第二次重複這句話。
我剛想開口,林宥繼續道,
「阿吆,打算何時回府?」
我不想回去,這樣的日子我還沒過夠,
林宥似是看出了我的遲疑,掏出了一份書信,「阿吆,我和你說個故事吧。」
「從前有個庶女,她過得很辛苦,她厭惡虛偽的父親,惡毒的嫡母,這個庶女十八歲時被逼著嫁人了。」
「有一天,她在相公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封書信,信上讓這位相公暗中調查戶部,國庫空虛,青州水患,江南私鹽走私,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戶部尚書。」
「妻子看到了機會,因為她的父親也在戶部當差,一心想向上爬卻苦於沒有門路。」
「於是妻子寄出了一份家書,信中暗示這位父親可以去討好巴結自己的頂頭上司,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知道這位下屬有個女兒,而這個女兒的相公剛好在查他,這位下屬是個貪的,也是個蠢的,將他牽扯進來,也許會是一記後手,欣然接受了他,給他升了官。」
「阿吆,你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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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緒飛揚,想起了那日去他書房歸還字帖的畫面,密信不是我無意中看到的,我每次去他書房都會特意翻一翻,尋找機會。為了能有今日,我已等待了許久,許久。
回過神來,我看著林宥的眼睛,很漂亮,視線交匯間,不知為何,被質問的憤怒消弭於無形,心情莫名愉快起來,「當然,這位相公也有自己的抱負,所以絕不會徇私枉法,壞人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
「那麼,阿吆,我們回家嗎?」
不是很想回,所有壞人已得到應有的懲罰,那麼好人是否也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林宥再次看出了我的猶豫,笑意不變,「阿吆,其實你的字很不錯,像一個人,像誰呢?」
他猜到了,我認命般垂下頭,和林宥一起回了安國公府。
三日後,聖旨到了安國公府,封安國公世子林宥為安國公,林宥正式承襲爵位。
上任安國公過世二十年有餘,林宥也早已加冠,封賞的聖旨卻遲遲沒有下達,所有林氏族人都提心吊膽地過了八年,終於在今日,得償所願。
林氏祠堂大門洞開,香菸繚繞,林宥一身嶄新吉服,腰繫玉帶,步履沉穩地踏上青石臺階,
他是真的好顏色。
從前我只覺得安芸有點小蠢,但微不足道,直至今日,我才發現,她蠢得令人髮指。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來參加了林宥的繼任典禮,用林嬤嬤的話說,她今天犯了兩個錯誤,
「一,穿著不得體,過於鮮豔,在這種場合下可稱之為輕佻孟浪。」
「二,她是一個妾室,不管我是否在乎,她突兀出現在這,是在打整個林氏的臉,」
怪不得寧南侯府沒落了呢。
我拼命衝她使眼色,示意她趕緊離開,她估計以為我在嫉妒她,裝沒看見,
有時候我真懷疑林宥給她灌了迷魂湯,這才多長時間,就為愛失了智。
我上一次見過,不對,聽過這樣的女子,還是我的生母,巧兒。
孃親不是妓子,是青樓花魁的貼身婢女,十六歲時遇見父親,被父親哄騙,傻傻交付了真心,
十八歲消香玉隕,不過兩年。
這個傻姑娘一直都堅信那個男人會為她贖身,最終死在了自己的愛情幻想裡。
卻不知,那日她之所以會被瞧上,是因為刻薄寡意的父親與人爭花魁,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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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以生命為代價,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如果一個女子只能依靠男子的愛活下去,那她基本上就完了。
現在,我眼前又出現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安姨娘。
她被禁足了,沒有期限的那種,是婆母親自下的令。
也許我們的肉體很難離開後院,離開京城,但至少要保證靈魂的自由,
安姨娘就是太愛了,傻不愣登的。
我懷上第二個孩子的時候,婆母離世了,享年六十八歲,
前些年安國公府的困境幾乎熬幹了婆母的心血,直至林宥順利襲爵,
婆母驟然放鬆心神,身體一下子就垮了,不過月餘,便去了。
幸而,婆母已了無遺憾,也算喜喪。
靈堂內,燭火搖曳,將林宥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素白的帷幔上,如同一個孤寂的幽靈。
我站在門外,靜靜陪了他一夜。
這胎是女兒,林宥興高采烈地抱著孩子,又緊緊擁住我,
「謝謝你,阿吆。」
春琦的孩子也出生了,安芸被關後,府裡只剩下我和春琦,但我們始終是妻與妾,主與僕的關係,
她與我並不同,我們很難真正親近起來,我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插花,品茶,聽戲,打獵......從前這些都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如今有了時間和金錢,
果然很好玩。
兩年後,我生下了我和林宥的第三個孩子,一向康健的我幾乎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接生婆子的鼓勁,林宥好似近在耳邊的呼喚,混在一起,嘈雜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