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嫡姐_第2章 姑爺怎麼沒來

「姑爺怎麼沒來?是不是你惹姑爺生氣了?我素日里是如何教導你的，在家從父，既嫁從夫，你回去與姑爺好好道個歉，莫要旁人以為我們秦家的女兒都似你這般不知禮數。」

聲音宏亮，中氣十足，再不見勸我代嫁時的那副病容。

門還未踏進，我也尚未來得及開口，她便是一口黑鍋，牢牢扣在我身上，父親臉色愈加冰冷。

當初他們求我替嫁嫡姐時，可不是這般模樣。

向來不苟言笑，嚴肅刻板的父親語氣裡破天荒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和討好，我說要考慮幾日。嫡母立刻便病了，藥石無醫，眼瞅著就不行了，還拖著病體，慼慼哀哀地與我談心。

沒成想，這才幾日，也不知是請了哪位郎中，醫術竟如此高明?將死之人也救得回來。

我立於堂中，父親與嫡母高坐上首，像審訊犯人似的，目光森冷地盯著我。

悔婚會徹底得罪安國公府，也會影響嫡姐的名聲，還不如賭一賭，換個女兒，只要死死抓住安國公府的高枝，那父親的仕途，哥哥的前程，甚至於家族的地位，就都有盼頭了。

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父親，世子很生氣，新婚夜傷了女兒，拂袖而去，但留了女兒一命，望父親再給女兒一些時間，女兒定會想法子抓住世子的心。」

看著我掌心的傷，父親信了，囑咐我定要儘快。

嫡母既開心又糾結，以至於臉色變幻不停，好半晌才開口道,

「若是婧兒在，何必如此提心吊膽?說到底，你就是個廢物東西，討不了男人的歡心，還不知要再生生耽誤我的巖兒多久?」

「秦吆，你個外室生的賤胚子，學學你孃的狐媚手段，莫要再這般沒用了。」

「若是婧兒回來了，記住你的身份，乖乖讓位。」

是的，我根本不是秦家的庶女，我的生母出身青樓，那個可憐的女人被父親的甜言蜜語哄騙了一生，執意要生下我，結果難產而亡，到死都是賤籍,

我被帶回秦家，做了嫡姐十八年的丫鬟。

4

嫡母不喜我，日日磋磨我。

誣陷我偷嫡姐的耳環，寒冬臘月，罰我在院子裡跪了一天一夜，直至我被餓暈過去，嫡母大手一揮，將我丟進柴房，每日一碗米湯，又生生關了我半月有餘,

使喚我去給嫡兄送筆墨，嫡兄下流好色，藉機猥褻我，嫡母又說我隨了母親，天生的騷浪蹄子，生來就會勾引男人，打了我二十板子，逼我承認自己說謊，想要藉此攀附嫡兄，下賤放蕩。

在秦府，我是丫鬟的丫鬟。

父親知道，不過懶得為這個青樓妓子所生的女兒，與自己的正妻爭吵,

嫡姐也知道，但她向來不屑一顧，多看我一眼，都是髒了她的眼睛。

父親和嫡母選中我，更重要的是想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是我嫉妒嫡姐，不知天高地厚，私自做下此事，若安國公府追究下來，我便是棄子，一條賤命換得全家平安，若我有幾分本事，活下來了，家裡藉著機會攀上安國公府，怎麼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呢?左右風險都是我擔著。

「母親，女兒明白。」

「女兒離家不過幾日，母親的身體便大好了，不知是哪位杏林聖手，竟有如此起死回生的醫術，不知母親可否引薦與我，婆母年紀大了，身體乏弱，我若是能為婆母進上一份孝心，必可為巖哥哥求來一份機緣。

」

他倆相顧無言，還是父親率先反應過來,「既然姑爺也沒來，你還是早日回府吧，你如今已是林家人了。」

既沒了性命之憂，我就又是他們手中任意揉捏的麵糰了，連頓午膳都吝嗇，變臉真快。

世子直至深夜才歸家，在書房歇下,

我聽完下人的回稟，吹滅已燃燒了大半的蠟燭，上??,睡覺。

5

婆母為我請來的嬤嬤第二日便到了安國公府,

這位嬤嬤從前是太后娘娘的貼身大丫鬟，在宮裡待了快二十年的光陰，深得太后娘娘信任，賜姓，林。

初次見面，林嬤嬤指出了我三個不合規矩的舉動,

「一，泡茶時不應直接詢問林嬤嬤的喜好，我需提前做好功課，以體現對客人的重視。」

「二，坐下時，應正襟危坐，不可稍有偏移。」

「三，走動時，要「慢、穩、輕、雅」,我不夠雅。」

最後，林嬤嬤說,「提前半個時辰侯在院外，孝心是可見的，只要有這份心，規矩學起來不算難。」

差不多吧，我雖天資愚鈍，但勝在勤勉，每日挨的板子漸漸從從數十下，到十數下，也算是有所長進。

晨昏定省，飲食座次，行走坐臥，待客之儀，林嬤嬤確實是在悉心教導我。

深夜，我忍著痛，正在給掌心上藥，世子忽然來了。

看到我原本白皙的手掌，紅腫得像爛熟的桃子，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這是何人所為?」

白日，我舉著茶碗，整整站了三炷香的時間,

林嬤嬤要求，茶水需與杯沿齊平，多一分則溢，少一分則虧,

而我總是不自覺塌腰，捱了十二下板子。

「母親和嬤嬤是為了我好，我既嫁入了林家，這些規矩本就是我的責任，只怪我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