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_第5章 一聲響
一聲響，脖子被折成了兩段，軟軟地垂了下來。
「你、你，你是蘇葉還是孫芸?」我聲音艱澀。
垂在下面的腦袋居然回了我。
「我是蘇葉還是孫芸?我是誰?」
「它」彷彿被這個問題困擾住了，停在那裡又重複了一遍:「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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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有一面落地鏡。
「它」帶著那副彷彿隨時都會散架的骨頭又往我這邊移動了幾步，然後，就移動到了那面落地鏡前。
「它」扭過折斷的脖子，看向那面落地鏡，突然不動了。
「蘇葉?我是蘇葉，嗬嗬嗬嗬。」
然後「它」又看向我。
我被那雙白色的眼睛盯得渾身僵硬，也沒勇氣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機了。
我覺得我可能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下一刻,「它」居然又開口了:「你是誰?」
然後又自問自答:「你是唐棠，是我的女朋友。」
要不是現在情況詭異，我都想給回「它」一句「神他媽是你的女朋友」!
「它」把牌位放到??前，一雙死魚白定在了上面。
「那我是誰?
「我是孫芸?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死了!」
「它」突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然後朝我猛撲過來。
「別過來啊啊啊啊啊!」我膝蓋一軟，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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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是一片霧濛濛,10米開外的地方就已經看不清了。
腳下是一條土路。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在做夢。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還會做夢，那就說明我還沒死，真是太好了。
前面霧裡傳來了竊竊私語。
我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可以走動，於是繼續追著聲音的方向過去。
很快，我到了一條小河邊，看到了一對年輕的男女正在說話。
男的是蘇葉，女的我猜應該就是孫芸了。
蘇葉:「芸芸，等我大學畢業，我就娶你。」
孫芸:「我怕我等不到。家裡催著我早點嫁人換弟弟的討媳婦錢呢。」
蘇葉:「你放心，我會和你家裡去說的。
「我考上的學校很好，畢業一定能找到賺大錢的好工作，你爸媽會答應的。」
孫芸:「嗯，我相信你，蘇哥。」
鏡頭一轉。
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的孫芸光著腳在山裡一路狂奔。
她跑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血腳印。
她跑到了一個高坡上，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毅然決然地跳了下去。
鏡頭又一轉。
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孫芸靜靜地躺在草蓆上，身上穿著大紅的喜服。
但仔細看，可以看到她的脖子、手和腳都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姿勢。
那是活人不可能達到的角度。
邊上有個老婆子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我這是給你家閨女說了個好人家啊。
「5萬塊錢，夠給你兒子娶媳婦蓋房子了。
「閨女也算是給家裡做貢獻了。」
我還想仔細再聽聽他們說了什麼，面前的景物卻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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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倒在臥室的地板上。
「孫芸」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這個時候已經沒有這麼怕它了，甚至心裡還對她有了一點同情。
但同時，我又覺得自己很可憐。
原來，蘇葉他愛的根本就不是我。
大三那年他突然意志消沉，應該就是知道孫芸出事了。
後來那麼堅定地追我，也是因為找了什麼歪門邪道知道我是個至陰之人，想要給孫芸借屍還魂吧。
我正沉浸在傷感中，突然，手機響了起來。
我看了眼不遠處的「孫芸」
,接起了電話。
閨蜜:「唐棠，你怎麼樣了?你一直不回訊息，我們擔心死了。」
「我沒事。再和你說。」
我安慰了閨蜜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嗬嗬、嗬嗬嗬嗬。」
「孫芸」突然發出了笑聲。
「對不起，蘇哥。我已經死了，你不該這麼做。」
「它」又扭過頭來看我。
「對不起，請你原諒他，他是為了我才......」
我一瞬間有種錯覺，彷彿自己成了一篇靈異言情文裡的「小三」。
可在這場戲裡我才是那個受害者吧。
「它」戀戀不捨地看了鏡子一眼，喃喃道:「我走了。下輩子再見。」
「嘭咚」一聲，蘇葉倒在了地上。
我活了?
意識到這一點時，我全身的力氣也像被抽乾了一樣，瞬間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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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蘇葉趴在床頭，正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唐棠，對不起，我騙了你。」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個夢一樣，只有破掉的臥室門提醒著那是真實發生的事。
「你趁我改變主意前，趕緊走，不然我就報警了，你這是蓄意謀刀!」
他的臉色慘白。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恨死我了。我不求你的原諒......」
我翻過身閉上眼不再看他。
他又坐了一會兒。
然後，我聽見他離開的腳步，搖搖欲墜。
大門傳來「嘭」的一聲。
蘇葉真的走了。
我躺了一會，坐起來開啟班級圈。
「沒事了，謝謝大家。」
「謝謝你，關清，你救了我的命。」
大家都客氣地說我沒事就好。
還有人在說真刺激，像是體驗了一把恐怖直播，讓我一定找時間詳細跟他們說說我都經歷了什麼。
我開啟朋友圈，把之前發的漢服照片刪掉。
重新發了一條文字資訊。
「秀恩愛，果然死得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