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來襲,我卻邀請師兄在父親骨灰罈上唱戲_第7章 7
看到這幅畫面,陸塵像是潑了盆冰水一樣。
“不!不!你們是騙我的對不對?!”
陸塵突然死命掙扎起來,語氣變得癲狂。
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於是開始用刺耳的語言破口大罵。
“一定是你們在演戲!”
“就算是真的又怎樣?將軍的大軍就在外面!”
“我不怕!只是死了區區幾個間諜罷了。犧牲他們,成就大業,自古都是如此!”
男人穿著戲服,化著濃妝,全身被綁卻手舞足蹈。
看上去瘋狂至極。
我同情地看著他。
陸塵,其實就是個花架子,膽小鬼。
所以他的霸王演到最後,不論真假,他都一定會躲過我的劍。
為了讓陸塵認清事實,顧昭把馬車上的袋子扯開,然後盡數倒下。
“你老說你的大人,這個耳朵,是不是你大人的?”
陸塵這下是徹底僵住了。
軍隊會割下敵人左耳,當作軍功的憑證。
胡人將軍的耳朵碩大,一看便能認出。
而那密密麻麻的耳朵,意味著胡人大軍,已然全軍覆沒了。
他半跪了下來,臉色慘白如殭屍。
無力地喃喃道:
“不...不可能......”
“你輸了,你的依仗,早在前幾天就已經被我們屠戮殆盡。”
是呀,若非是要引出滲透進來的間諜。
我們又何必做這麼大的局面。
但是值得的是,在虛假的硝煙燃起的瞬間。
整個京城的間諜全暴露了。
我將父親的骨灰罈緊緊抱在懷中,見罈子沒有一絲裂痕,終於鬆了口氣。
“最終還是我贏了,陸塵。”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你!”
陸塵絕望的眼神中,帶著對我的質問和憎恨。
我只覺疑惑,剛要開口,他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兩輩子了,為什麼我如何都贏不了你!”
“為什麼,為什麼這次換作是你,也要趕我走?”
我愣了愣神,驚訝地看著他。
原來陸塵和我一樣,也重生了。
所以他才能憑藉上一世的功夫當上將軍。
顧昭不明白他的話,皺著眉頭說道: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陸塵根本不管顧昭的諷刺,滿眼都是對我的質問。
“是我做得不好嗎?為什麼每次被趕走的都是我!”
“戲班子我付出了最多的心血,為什麼老頭子還是不認可我?”
“就因為你是他的孩子,這戲班主的令牌就只能交到你的手上嗎!”
我不知道他心裡竟是這樣想的。
父親本就屬意他,對他嚴格更是因為寄予厚望。
若不是因為他......
我顫抖著從荷包裡拿出信物,遞到他眼前。
帶著哭腔說道:“陸塵,父親最想保護和最滿意的繼承人一直都是你。”
“你是抗金義士的後人,這是你父母留給你唯一的東西。”
聽到我說完這句話,陸塵的身體僵住了。
可他卻依舊不信,還認為我是在誆騙他,只是為了讓他投降。
我將父親的骨灰罈交給了師弟。
而後上前,打了他兩巴掌。
陸塵終於安靜下來。
“我告訴你為什麼!我家雖為戲班,可也是我朝的密探。”
“父親的好友為國捐軀,他又怎能讓他的孩子,再冒險?!”
陸塵的臉色非常可怕,汗珠止不住地冒著。
他再也承受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父親的骨灰前。
“老頭子!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啊!”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想到慘死的師兄弟、慘死的乾孃。
我將他一腳踢開,不許他祭拜父親。
“路是你自己選的!我家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你殺害同門、侮辱先人、對不住你自己的父母、對不住生你養你的國家!”
“不忠、不孝、不義、不仁你全都佔了!你從來都不配穿這身衣裳!”
陸塵完全崩潰。
他猛地掙斷了繩索,朝我們衝來。
“小心!”
顧昭很快擋在我面前,可陸塵並沒有襲擊我。
而是跑回了戲園。
拿起最後那把長劍。
渾身鮮血、狼狽不堪的霸王,就這樣拿起了虞姬自刎的長劍。
他突然唱起了《垓下歌》。
那是霸王別姬中虞姬自殺前的最後唱段。
【八千子弟俱散盡,烏江有渡孤不行。】
這是霸王處於絕望時的唱段。
可是陸塵,你沒有生路了。
後面兩句格外嘹亮。
“愧對江東眾父老——!!!”
怨恨、不滿、愧疚、無奈、心酸......
似乎這句唱詞,才真正地抒發了他內心的痛苦。
他拿著長劍,對著自己的脖子。
唱出了最後一句詞。
“天亡我楚恨無垠——”
鮮血四濺!
陸塵最後真的彷彿霸王一樣。
用盡全力,割下了自己的頭顱。
生是假霸王,死了倒是有幾分霸王的模樣。
那天的火很大。
京城是真的亂了。
只不過不是前世的火燒京城,而是在抄家滅族罷了。
陸塵死後被人扒下戲袍,丟到城外餵狗,半天時間連骨頭都不剩。
至於白琳,則是淪為軍妓,不堪重負死了。
城外,我將父親的骨灰葬好,雙手合十禱告:
“父親,胡人被殺退,您的遺願,女兒替你實現了。”
而現在,屬於我的新生活也要開始了。
不是刺探敵情的間諜,而是能真正地帶領戲班。
像父親期望的那樣,去傳承,去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