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繼母系列一:繼父與繼母_第6章 繼母的愛
第9章 繼母的愛
厄運就在這時候猙獰而來,1986年初,我經常流鼻血,高燒不退,到醫院一檢查,居然被查出患有急性淋巴細胞性白血病,而且由於我長期勞累,免疫力已徹底破壞,必須馬上做系統治療,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這突如其來的重擊把我一下子擊垮了!
一天晚上,我打電話給父親,告訴他我得了白血病。接到我的電話,父親故作平靜地說:“小琴,不怕,我們馬上趕過去”。我小聲地嗯著,眼淚撲撲而下。
第二天晚上,父親、叔叔、舅舅、姑姑還有章坤宏全部趕到我的病床前,他們按照醫生的要求,為我做骨髓配型。可惜的是,叔叔、舅舅、姑姑、丁正山的HLA配型都達不到移植要求的4個點以上,而父親雖然達到要求,卻同時被查出是一名乙肝病毒攜帶者,一旦傳染給我會馬上引發急性乙肝,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親屬間配型失敗,只能等待骨髓庫配型,但希望十分渺茫。
這期間,我辦了休學手續,父親也停薪留職,一直在武漢照顧我。
我們之間的話還是不多,但關係卻在朝夕相處中日益緩和。父親想帶我回如皋治療,我拒絕了!在家鄉石小鳳肯定會去看望,我上大學後一直沒有給她打過電話,寒暑假也沒回家(學費、生活費都是父親匯來),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病房裡有電話,人工轉接後也能撥打外面電話,父親經常與石小鳳通話,從話筒裡也能聽見她在問這問那。有一次,我小聲對父親說,我想跟她說幾句話。父親大聲說:“小鳳,小琴想跟你說話。”小鳳可能太激動,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小琴,你要多注意身體啊!”我嗯了一聲,電話突然斷線了。
六月份父親回家,姑姑替換父親來照顧我。兩個月後父親再次來時告訴我石小鳳又作了一個重大決定,她聽人說親姐弟或親姐妹間配型成功的機率最高,她打算生一個孩子,用嬰兒的臍帶血和我配型。我想說不用,但對生命的強烈渴望,卻讓我不想拒絕。我低聲說了一個“好”字,淚水禁不住洶湧而出!我想起多年前被我變相扼殺的那個孩子,如果他或者她在,說不定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就在這一刻,我第一次對石小鳳感到愧疚!她該有多喜歡那個還不知道性別的小生命啊,而我用一句話將他(她)扼殺;而當她用一顆母親的心對待我這個忤逆的繼女時,我還給她的卻是頑固的仇視。
這一年,父親五十六了,石小鳳四十歲,我不知道他們經過怎樣的努力,一年後終於在我所住的醫院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孩。經過配型,醫生興奮地告訴父親,HLA吻合點高達十個,這意味著我可以進行成功率最高的全相合移植了。當父親把這個訊息告訴我時,我的淚水再度潸然而下。我來到媽媽的產房,第一次清晰地減出了一聲“媽”,我想說聲對不起,卻被她制止了。她說我媽去世前叮囑她要好好照顧我和爸爸,她答應過媽媽,說到肯定要做到!
半個月後,我帶著感恩的心情被推進手術室。手術非常成功,經過半個多月的觀察和系統檢查,醫生說幾乎沒有排異,如果不出意外,我能在一年內痊癒。
我後來邊治療邊學習,1986年順利畢業。我本來可以留校任教,為了照顧爸媽,我託人介紹來到南通港務局工作。丁正山正好也在南通工作,我們從小青梅竹馬,如今不過是重溫舊夢。第二年我們有了兒子。
我們在南通買了房子,媽媽幫我帶孩子也帶弟弟。因為孫子比兒子小,媽媽總是偏向孫子。我弟弟有時不服,媽媽對他說:“你是舅舅,長輩,跟外甥爭,不害羞嗎?”弟弟聽說自己是長輩,也就不跟我兒子爭了!
我兒子比我弟弟小三歲,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有時一家人上街,別人都以為我兩個兒子,這時候我總要把弟弟單獨揪出來:“看好了,這是我弟弟!”
南通沒有人知道我媽是繼母,我也從來不對外人說。今天同學聚會我才講出來,其實她就是我的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