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痴獃的奶奶誰都不記得，唯獨記得我高考_第4章 4

我依然記得，當奶奶的頭腦還算清醒的時候，每天都會有許多學生和同事前來拜訪她。

可是到後來，奶奶連家人都已經認不清了。

大家都很遺憾，都在感慨，沒有了奶奶，多少問題都難以解決了。

可是，我也並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有什麼問題。

“奶奶，你會希望我怎麼選？”

看著手機，我多麼希望奶奶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我推了推身旁的同桌，問道：“哎，你到時候準備報什麼專業？”

“要我肯定秒選法律啊。”

同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為什麼？”

“學法律多賺錢啊，當律師，諮詢費都是按小時算的，現在打官司的人又多，有時候一個案子就夠吃一年。”

“要是不當律師呢？”

“那也可以先去律所混幾年經驗，之後不管是去給公司當法律顧問，還是去公檢法，都是前途無量啊。

看著同桌眉飛色舞的樣子，我一時竟無言以對。

都忘了他家就是開律所的。

從同桌這裡，我沒有問出自己需要的答案。

然而，話題引起了同桌的興趣，他反問道：“哎，好好的，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在想對比一下物理和法律這兩個專業。”

“物理？”

同桌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好說，反正我沒聽說哪個搞物理掙了大錢的，你怎麼會往這個方面想？”

“這個……隨便問問。”

我並不覺得同桌會比我懂得更多，但意外的是，他竟然開始侃侃而談：

“哥們，這個你可得聽我一句，我爸經常跟我說，純理論的學科都是坑，除非是天賦異稟，不然一輩子耗在上面也出不了成果，拿不到畢業證，把大好的青春都浪費在裡面了。”

“沒那麼嚴重吧……”

“怎麼沒有？我爸自己就是啊，學物理搞到三十多歲，沒錢沒房，找不到物件，結果出來過了司考，當了律師，一下子就轉運了，車子房子票子啥都有了。”

是本來只是隨便問問，可是幾句話說下來，我竟然感覺自己有點被

“咱也沒學過，怎麼就知道自己一定幹不了呢？”

“得了吧，我爸說了，搞純理論方面有天賦的人，那二十歲之前早就露頭了，大學都是各種報送，像咱們這種還得按部就班高考的，擺明了就不是那塊料。”

本就拿不定主意的我，被同桌這麼一說，心裡更拿不定主意了。

考前一週，學校放假，讓大家在家自行調整狀態。

我正好可以參加奶奶的頭七。

父母允許我拿出半天的時間，為奶奶清理遺物。

我注意到了一箇舊式的鐵皮餅乾盒。

記得這個餅乾盒一直放在奶奶床頭，哪怕是住院期間，也一直如此。

“媽媽，這個盒子裡是什麼？”

“這個啊……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餅乾盒很輕，開啟一看，裡面是許多便籤紙，最下面還放著一個信封。

便籤紙有些散亂地放在盒子裡，有些則是用細繩串成了一串。

我拿起一看，發現上面寫著日期和一些內容。

2月10日，給小林發簡訊，吃藥，看新聞……

3月5日，給小林發簡訊，吃藥

4月1日，小林，簡訊

5月5日，簡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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